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掐进掌心,却感觉不到疼痛——因为疼痛已经太多了,多到无法分辨。
敏感变成了混乱。
那些声音越来越多,越来越响,越来越无法忽视。海浪声、鱼游声、鸟鸣声,还有那些更深处的声音——那些来自深海的、来自族群的、来自无数海嗣意识的低语。它们不是用语言在说,而是用意识在灌,一股脑地涌进她的大脑,挤占她的思维空间。
她分不清哪些是她自己的想法,哪些是族群传来的信号。她分不清自己在想什么,在感受什么,在渴望什么。那些声音越来越多,她的自我越来越小,越来越模糊。
力量变成了失控。
她的身体开始变化。手臂上长出新的组织——湿润的、蠕动的、不属于人类的东西。那些组织像藤蔓一样蔓延,缠绕着她的武器,渗透进她的皮肤。她能感觉到它们在呼吸,在思考,在试图接管她的意志。它们不是外来的入侵者,而是从她体内长出来的——那是她自己的一部分,却又不是她。
她想控制它们,但它们有自己的想法。她想停止它们,但它们有自己的节奏。她像一个被肢解的傀儡,身体的各个部分都在按自己的意志行动,唯独她这个“核心”被晾在一边。
最可怕的是,她开始吸收周围的生命。
草木靠近她就会枯萎。那些原本翠绿的叶片,在她靠近时迅速变黄、卷曲、凋零。花朵在她身边凋谢,花瓣一片片落下,颜色褪去,只剩下枯槁的残骸。她不想这样,但她控制不住——那些生命的力量像被无形的手抽走,流向她的身体,变成她的一部分。
她像一个黑洞,一个漩涡,一个会呼吸的死亡区域,不断地掠夺着周围的一切养分。
而她越是吸收,那些来自族群的声音就越是响亮——
加入我们。
成为我们。
这就是你的宿命。
海沫挣扎着,对抗着。
她不想成为它们。她只想成为更好的自己——不是海嗣,不是怪物,而是那个能面对暴民不再害怕的人,那个能保护自己不再绝望的人,那个能被西塞罗认可、能成为他口中“更好的人类”的人。
她想保留西塞罗教她的那些东西——那些关于远航、关于归途、关于船锚的教诲。她想保留自己对那个小镇的恨——那种恨让她知道自己还是人类,还有感情,还有活着的意义。她想保留自己对母亲的爱——那种爱让她记得自己从哪里来,为什么而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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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她越对抗,越痛苦。
因为那些声音说的不全是谎言。它们说加入族群可以获得平静,那是真的——她确实在放弃抵抗的瞬间感受过那种宁静。它们说成为大群的一部分就不再孤独,那是真的——她确实在融入那些声音时感受过那种归属。
那种诱惑太真实了,真实到让人无法拒绝。
她的意识开始模糊。
有时候她分不清自己是谁——是海沫,还是那个被族群呼唤的“同胞”?那个在废墟中等待母亲归来的小女孩,和那个在深海中游荡的怪物,哪个才是真正的她?如果连她自己都分不清,那还有谁能分清?
有时候她分不清自己在哪——是在海边,还是在深海,还是在某个介于两者之间的混沌空间?那些发光的生物从她身边游过,它们是同类还是异类?那些幽暗的礁石,是真实的还是幻觉?
她时而清醒,时而疯狂。
清醒的时候,她想起西塞罗的话:“远航不是永别,要记住船锚。”她的船锚是什么?是那些记忆,那些感情,那些还属于人类的碎片吗?她能靠这些碎片撑住自己,不被族群的洪流冲走吗?
疯狂的时候,她只想融入那片无尽的深蓝,放弃挣扎,成为族群的一部分。那种渴望太强烈了,像饥饿,像干渴,像溺水的人渴望空气。她每一次对抗,都要耗尽全部力气。
矛盾的双重诉求撕扯着她。
她觉得自己正在被撕成两半——一半是人类海沫,一半是海嗣同胞;一半想活下去,一半想放弃;一半恨着那些伤害过她的人,一半渴望被族群接纳。
她想,也许这就是西塞罗不让她触碰细胞的原因。
他知道她会变成这样。
他知道她还没有准备好。
但她已经回不去了。
那些增生组织覆盖了她的手臂,爬上了她的肩膀,缠绕着她的脖颈。它们像活的纹身,像流动的刺青,标记着她与那片深蓝之间无法割断的联系。她试着把它们撕掉,但它们会重新长出来。她试着无视它们,但它们会提醒她它们的存在——通过蠕动,通过呼吸,通过那种不属于人类的感觉。
她已经不是人类了。
她也不是海嗣。
她是介于两者之间的存在,是被两种力量撕扯的牺牲品,是西塞罗最担心的那种失败案例——既无法完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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