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站了多久。她只是站在那里,像河谷的一部分,像那棵老橡树的一部分,像风的一部分。
Logos闭上了眼睛。
当他再睁开的时候,那个人影已经不在了。阳光还是那么亮,水汽还是那么薄,风还是那么轻。但他的手指已经摸到了腰间的骨哨——母亲给他的那一支。冰凉的,光滑的,骨面上刻着女妖王庭的徽记,那是他在继任王庭之主的那一天,母亲亲手刻上去的。
他想起那天的告别。
“我明天就会出发,前往巴别塔。”他对母亲说。那时候他还年轻——不是年龄上的年轻,而是心态上的。他以为自己知道什么是萨卡兹,什么是王庭,什么是魔王,什么是卡兹戴尔。他以为自己能改变这一切。
母亲没有说话。她只是看着他,像她一直做的那样,用那种不变的、温和的、带着某种信任的目光。
“你已经是女妖王庭的主人,”她说,“记得向特蕾西娅殿下带去我的问候。”
“我还是没有什么实感。”他说,“作为王庭之主,我过于年轻了。”
“哎呀,怎么会呢?”母亲笑了,“你的杰出有目共睹。”
她伸出手。掌心里躺着一支骨哨。
“收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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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ogos接过了它。指尖触到骨哨的瞬间,他感觉到一股暖流从指尖传遍全身——那不是巫术,不是源石技艺,而是一种更古老的、更本能的、从血脉中涌出的归属感。
“你的骨哨,”母亲说,“我为它调了律,加上了王庭的徽记。当然,还有一个充满魔力的吻。”
她弯下腰,在他的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。嘴唇是凉的,但那一瞬间,Logos觉得整条河谷都是暖的。
“只要骨哨声响起,”母亲说,“所有萨卡兹都会知道,这是丧钟的意志。”
Logos看着手里的骨哨。他问了一个当时没有答案、现在也未必有答案的问题。
“母亲,女妖之主应该做什么?”
“做你认为必须做的。”
“我曾和您谈起过我的那些疯话。”他说,“被束缚的萨卡兹没有出路,就如同您曾经送给我的编织项链,结果只有破碎一途。而束缚我们的,正是我们的身份,我们的所属。‘王庭’,也许还有,‘魔王’。”
母亲沉默了。河谷的风吹过芦苇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“可您还是把这个身份交给了我。”他说。
“灭亡的终点一旦抵达,腐朽的躯骸就永不可能再度苏生。”母亲说,“但这就是规律。我们为一切鸣响丧钟,为他人,也为自己。但这是要肩负责任的。倘若你觉得我们古老的传承早已成为新生的垫脚石,你就应该去亲自确认。倘若你没有改变你的看法——”
她停顿了一下。
“‘新生从灭亡中来’。”
Logos把骨哨送到了唇边。
“为我自己。”他吹响了第一个音符。声音不大,但河谷的水面泛起了涟漪,芦苇的摇摆变了节奏,风的方向偏了一度。整条河谷都在为他伴奏。“为所有过去和未来将要腐朽的王庭。”
“萨卡兹必须书写新的词句。停滞的景观有何意义?”
他吹完了那首挽歌。
然后他睁开眼睛,从回忆中回到了现在。博士还坐在他身后,右臂吊着绷带,看着阿米娅。阿斯卡纶还没有回来。阳光还是那么亮,云还是那么白。
但他的骨哨在他掌心里,冰凉的,光滑的。和母亲递给他的那一天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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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斯卡纶回来了。
她是从河谷的上游走来的,脚步无声,像一只猫。她的紧身衣上沾着泥土和草汁,头发上有一片落叶,但她没有在意。她在阿米娅身边蹲下,用手背探了探她的额头。
“体温正常。”她说,“没有感染的迹象。”
“只是昏迷。”Logos说,“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。”
阿斯卡纶站起来,看着博士。她的目光和以前不一样了——不是冷漠,不是疏远,而是一种更接近于审视的东西。像在看一个她以为自己已经认识了、但在某些关键时刻会展现出陌生一面的人。
“你不该跟上来。”她说。
博士没有回答。他知道她说的对。他的身体不适合战斗,他的指挥在这里派不上用场,他跟上来的唯一作用就是成为别人的负担。阿斯卡纶差点死在洞窟里,因为要保护他。Logos差点被石像砸死,因为要挡在他前面。他的右手骨折了,不是因为他在战斗,而是因为他在逃跑。
但他不后悔。
“赦罪师的目标是阿米娅,”他说,“如果我没有跟上来,如果阿米娅被带走了,我们可能再也找不到她。”
阿斯卡纶看了他几秒,然后移开了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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