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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,教堂里似乎也多了一丝活气。
她交上了新朋友,这让他放心了很多——她没说过“朋友”这个词,但他能看出来。
克莱尔不爱说话,不爱诉衷肠,不爱表达任何黏糊糊的情感,但她的行动永远摆在那里,像她沉默的注视一样。
……反正他是从没见过,克莱尔会“等”哪个陌生人,会很罕见地天天出门去“逛街”,还能在大晚上“顺路”把人送回森林,再一个人踩着夜色回来。
但她从来不说,一句也不说。
克莱尔十五岁那年,春天总算来了。
冻土化开,空气里有了点潮湿的暖意。老神父的咳嗽也轻了些。
倒也不是痊愈,老肺痨哪有痊愈的道理?
只是熬过了最严酷的冬天,他那对千疮百孔的肺总算能喘上一口气,咳得没那么撕心裂肺,日夜不休了。
克莱尔依旧每天准时端来热水,依旧站在那个固定的位置等着。
只是她站在那儿时,嘴角会多一丝极浅极淡的弧度。
但老神父看见了。
他在无数个被病痛折磨的日夜里,早已练就了用全部心神去“阅读”克莱尔那面无表情之下的最细微变化的能力。
这孩子,在“笑”呢。
大概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。
他一直都知道,克莱尔其实很喜欢“笑”。
因为她的笑会让人害怕,让人不敢直视,仿佛内心最不堪的角落都被那金色眼眸照亮。
所以她很少对他们(他和阿拉斯托)那样笑。大概是怕他们也会害怕,会躲闪,会破坏眼下这勉强算得上“平静”的相处。
其实她笑起来很好看。
像真正的天使——传说中执掌真理与裁决、目光如炬、令罪人无所遁形的那种。
那些人害怕,只是因为他们不想去面对那个被照亮的、真实的自己,只想继续哄着自己——“你没罪,你很好,你和别人一样”。
她的笑不可怕。
可怕的是笑过之后,无处可藏的、真实的自己。
那天下午,阳光难得的好,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,在老旧的地板上投出一块明亮温暖的光斑。
克莱尔端着热水走进来。老神父没像往常一样接过就喝,而是拍了拍床沿,声音比平时更温和些:“克莱尔,坐下。”
克莱尔看了他一眼,乖乖在床边的矮凳上坐下,腰背依旧挺得笔直,双手放在膝盖上。
“克莱尔,”老神父看着她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的侧脸,缓缓开口,“你想过以后做什么吗?”
克莱尔愣了一下,金色的眼眸里罕见地掠过一丝清晰的困惑:“以后?”
“嗯。”
老神父点点头,目光温和而悠远,“等再大一点,等……等我可能不在了以后,你想干什么?有没有……特别想做的事?或者,想去的地方?”
她沉默了下去,睫毛微微垂下,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。
她似乎很认真地思考了这个问题,将过去十五年被教堂、小镇、他和阿拉斯托所填满的人生细细梳理了一遍,然后抬起头:“不知道。”
老神父静静地等着,目光依旧停在她脸上,带着一种混浊却包容的耐心。
克莱尔在他的注视下又努力地想了一下,然后试探性地补充了一句:“……继续扫地?”
老神父看着她那副认真思考“扫地”作为人生终极目标的模样,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笑声牵动了气管,引来一阵轻微的咳嗽,但他边咳边笑,眼角堆起深深的皱纹。
“你就想一辈子扫地?扫这座破教堂,扫到地老天荒?”
他咳顺了气,语气里带着笑意,也带着一丝酸楚。
克莱尔看着他,脸上的困惑更深了,仿佛无法理解这个问题有什么好笑,又有什么值得思考的。
“你想让我干什么?”
她直接问道,把问题抛了回来,金色的眼眸清澈见底,映出老人苍老的笑容。
老神父望着她,望着这张继承了非人美貌、却总是缺乏生动表情的脸,望着那双能看穿一切、却不在意自己未来的眼睛。
他脸上的笑意慢慢沉淀下去,化为一种更深沉的情感。他极其郑重地开口:“我想让你,多笑笑。”
克莱尔彻底怔住了。
她似乎完全没料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,眼睛微微睁大,长而密的银白色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。
“你笑起来,”老神父的声音放得更轻,更柔,一字一句,清晰地送入她耳中,“很好看。”
克莱尔没说话。
她只是坐在那里,坐在午后温暖的阳光里,坐在老人温和而期盼的目光中,一动不动。
金色的眼眸里,像是被投下石子的深潭,有什么东西极轻微地波动了一下,然后迅速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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