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九十九章 克莱尔(四)  地狱客栈:记录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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会怎么样?

    神父会不会在某个寒冷的清晨,孤独地死在教堂门口?他会一直一个人,怀着麻木的恨死去吗?

    阿拉斯托会不会在森林里被野兽叼走?或者,在镇子里受尽欺凌,最终变成另一个老汤姆或镇长?

    那些“烂人”们,会不会在没有这双眼睛“看着”的情况下,会烂得更彻底、更肆无忌惮、更心安理得吗?

    没有答案——时间无法倒流,假设没有意义。

    她已经来过了。

    她也已经在这儿了。

    她改变不了潮水的方向,撼不动大山的根基。可她实实在在地,在这儿了。

    像一颗投入死水中的石子,激起的涟漪或许微弱,但确实存在过。

    克莱尔有时会想一个非常现实、甚至有些冷酷的问题:如果有一天自己死了,谁会记得她?

    老神父会。

    他会记得那个寒冷的清晨,台阶上无声的包裹,和那双过于清醒的金色眼睛。

    但他老了,很老了,咳嗽日夜侵蚀着他,他快要不在了。他的记忆会随着他一起,埋入墓地。

    阿拉斯托会。

    他会记得巷口那个沉默的白色身影,记得电台外无声的陪伴,记得那句“名字对了”的夕阳。

    但他还年轻,心中有火焰,脚下有路,他迟早会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破镇子,去追逐他的声音,他的野心,他更好的生活。

    这个地方,根本不值得任何有希望的人留下。

    到那时,遥远的都市,繁忙的生活,新的面孔,会不会渐渐覆盖掉小镇里这个苍白瘦影?

    杂货店老板娘大概会松一口气,终于不用再面对那双仿佛能称量良心的眼睛,手抖的“毛病”或许还会不药而愈。

    老汤姆可能会重新开始毫无顾忌地打老婆,在酒醉后吹嘘自己的“威风”,因为少了那道无声的凝视。

    镇长会继续笑眯眯地吞掉每一分能到手的钱,镇子会继续烂下去,人们会继续在泥潭里互相践踏。

    她留下的痕迹,大概只有老神父偶尔对来访的信徒提及的一句“我捡来的那个孩子”。

    ……以及阿拉斯托心里某个角落,一个“曾经站在那里的人”的模糊印象。

    然后呢?

    然后,没有了。

    风会吹散墓地上的尘土,新的杂草会覆盖旧的。

    教堂会被新的神父(如果还有)接管,或者彻底荒废。

    镇民们会老去,死去,他们的子孙会继续生活在这里,或逃离这里。

    没有人会记得,很多年前,这里曾有一个白发的女孩,喜欢在傍晚看夕阳,讨厌下雨天,总是安静地看着一切。

    但克莱尔想——

    没人记得,就没人记得吧。

    反正她也不属于这里。

    来是偶然,存在是沉默,消失也应当寂静。

    死了以后,身体会腐烂,变成泥土的一部分。

    而属于“克莱尔”的那部分,大概会变成一阵自由的风,终于可以飘走,飘到没人认识她的地方。

    也挺好。

    直到那个下午。

    阳光很好,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,老神父的精神似乎也比往日好些,靠在床头,看着她忙进忙出。

    她端水过去时,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接过,而是抬起枯瘦的手,很轻地放在了她的头顶。

    手掌干燥,温暖,带着老人特有的,生命将尽的脆弱感,和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。

    他看着她,看了很久,浑浊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异常清澈,仿佛能穿透时光,看见她最初的模样,也看见她未来的轨迹。

    然后,他用那种沙哑的、却无比清晰、无比认真的声音对她说:“克莱尔。”

    “你笑起来,很好看。”

    克莱尔愣住了。

    她站在那里,手里还端着微温的水碗,任由那只干枯却温暖的手放在自己头顶,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阳光照在她雪白的头发上,泛起一层朦胧的光晕。

    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,房间里只剩下尘埃在光柱中浮沉,和老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。

    她从没想过,在老神父眼里,在任何一个人眼里,她可以是“这样的”。

    不是“邪性的”,不是“怪物”,不是“上帝送来的奇怪东西”,甚至不是“可怜的孩子”。

    是好看的。

    像在评价一朵花,一片云,一抹转瞬即逝的霞光。

    纯粹,直接,不附加任何条件,不掺杂任何恐惧、怜悯或审视。

    就只是……好看。

    她就那么站着,站了很久。

    直到老人轻轻拍了拍她的头,接过碗,她才极其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,转身走出房间,轻轻带上门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,她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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