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道宇来得极快。

    不到一炷香的工夫，他的遁光便落在炼丹室外，身后跟着陈芷。

    三十年不见，陈道宇鬓边的白发又多了几缕，但精神依旧矍铄。

    陈芷气息则比三十年前更加沉稳，虽然仍是炼虚初期，根基稳固了不少。

    “秦道友，成了？”

    陈道宇还没走到跟前便迫不及待地问了一句。

    秦兽没有多说，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两只玉瓶递过去。

    陈道宇接过玉瓶，拔开第一只瓶塞，一颗下品合道丹安静地躺在瓶底，丹纹清淅，药香浓郁。

    他拔开第二只瓶塞，一颗中品合道丹在日光下流转着更加明亮的灵光。

    陈家合体老祖的要求是两颗成品，秦兽不但做到了，而且其中一颗还是中品。

    陈道宇将两只玉瓶收回袖中，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明显加快的呼吸，然后抬头看向秦兽，郑重地拱了拱手，声音都比平时沉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秦道友，老夫就知道，找你是对的。”

    然后他话锋一转，压低了声音问道：“道友接下来有何打算？

    合道丹已经炼成，道友想必也该准备冲击合体了。

    渡劫的地方可有着落？

    若是没有，我陈家可以安排一处秘境，内部灵气充裕且绝对安全，道友尽管放心——”

    他说这话时目光诚恳，显然是真想还这份人情。

    “多谢陈道友好意。”

    秦兽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渡劫合体不是简单的筑基金丹，谁都没法信任。

    他身上有些东西，会让人心动。

    陈道宇沉默了一息，然后缓缓点头。

    他当然明白秦兽的意思。

    眼前这个人身上到底藏着多少秘密，他越是接触就越是看不透。

    能拒绝一个合体世家的保护，这份警剔心和底气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太多东西。

    他没有再多劝，只是朝秦兽郑重地拱了拱手。

    “道友保重。老夫就在元阳宗等你回来。等你渡劫成功，老夫请你喝七阶灵酒。”

    秦兽点了下头，催动遁光朝元阳仙城外飞去。

    陈道宇站在炼丹室门口，目送那道遁光消失在云层之中。

    陈芷安静地站在他身侧，同样望着遁光消失的方向，轻轻说了一句：

    “爷爷，下次再见到他，应该要叫前辈了。”

    陈道宇没有回答，只是捋了捋胡须，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秦兽没有径直飞往任何一个已知的渡劫地点。

    他从元阳仙城离开后，先将虚空螳螂的感知力催动到极限，确认方圆数万里内没有任何跟踪之后，又在中途反复变向数次，最终找了一座荒僻的无名石山。

    此山通体由灰白色的花岗岩构成，山体内部天然形成了一片蜂窝状的溶洞群，是隐匿布阵的绝佳场所。

    他在山腹深处开辟了一座临时洞府，将遮光阵、隔音阵、防窥阵、警示阵四重禁制依次布下，又在山体外围额外布置了一层幻阵，从外面看只是一片毫不起眼的荒山野岭。

    一切布置妥当之后他进入蕴宝葫空间，将玄龟洞天内部的聚灵阵重新调试了一遍。

    六阶极品聚灵阵的三十六道阵纹依次亮起，灵脉内核处的灵气浓度在阵法加持下缓缓攀升，最终在内核局域形成了一个灵气浓稠的渡劫台。

    他将那两颗上品合道丹取出来放在面前，乳白色丹丸在五色树的灵光映照下流转着纯净灵光，丹丸内部能看到法则纹路在缓缓流转。

    冲击合体之前，他将自己关在密室中静坐了整整一年。

    这一年他没有修炼功法，也没有参悟丹方，只是盘膝而坐闭目调息，将数百年来一路走过的每一场厮杀、每一次突破、每一段因果都在脑海中重新过了一遍。

    从青田城那个子弟，到万兽宗的弟子；

    从下界飞升时的小小化神，到灵界东域一人独战数码合体的炼虚修士。

    数百年的修行浓缩成一年内反复咀嚼的回忆，每过一遍便有一层心头的晦涩被剥离。

    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，目光中已再无任何波动，只剩下一种洗炼过后的沉静。

    他取出一颗上品合道丹送入口中。

    丹药在舌尖化开，一股精纯药力顺着喉咙灌入丹田，比他服用过的任何丹药都要猛烈数倍。

    这股药力中蕴含着七阶灵药独有的法则碎片，不是单纯的灵力，而是天地法则本身的一丝投影。

    法则碎片顺着经脉渗入丹田，与丹田上方的十成凝实度法相发生了剧烈共鸣。

    法相在法则碎片的冲击下开始自行融化，从原本清淅可辨的五官和衣袍轮廓逐渐化为模糊的五色光团，光团内核处旋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