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，他终于抵达了人族城。

    从远处看去，人族城比他想象中要小得多。

    城墙是用最粗陋的青岗岩堆砌的，高不过十丈，上面刻满了防御阵纹，阵纹的品阶最多只有七阶，放在中央大陆连一个合体势力的山门都不如。

    城墙上的守卫大多是金丹到元婴期的修为，领头的是个化神初期的中年修士，身上的战甲已经磨得发亮，飞剑的剑刃上也缺了好几个口。

    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，都是进出城的低阶修士，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木然而疲惫的神色，象是习惯了在这种朝不保夕的环境中苟活。

    秦兽排在入城的队伍中，轮到他的时候，守城的化神修士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便例行公事地递过来一块粗制滥造的木牌，让他在上面留下一缕神识印记作为临时身份凭证，连盘问都没有。

    在异域大陆，从其他地方逃难到人族城的人族修士太多了，守城修士已经懒得追问每个人的来历。

    能活着走到人族城的，都是自己人。

    异族不会伪装成这么狼狈的样子。

    秦兽将木牌挂在腰间，混入城中。

    城内的情况比城外更让他沉默。

    坊市中的店铺大半关着门，开着的几家卖的也都是最基础的低阶丹药和法器，品阶最高不过六阶。

    街边的散修摆摊，卖的不是灵药灵材，而是从荒原中捡回来的异族丢弃废料和残次灵矿。

    一个筑基期的散修蹲在街角，面前摆着一块只有拇指大的低阶灵石碎片，标价却是整整五十颗辟谷丹。

    这种交易在中央大陆连乞丐都不屑于做，在这里却是常态。

    连货币都从灵石退化成了辟谷丹。

    秦兽在城中逛了半日，将人族城的格局大致摸清。

    固守派控制的东区和南区相对繁华一些，坊市中的店铺还能看到几件六阶法器，丹药铺子里也偶尔有化神期精进法力的丹药出售。

    价格高得离谱，但至少还有货。

    抗争派控制的西区和北区则明显破败得多，街道上到处是残垣断壁，修士们行色匆匆，很多人身上都带着伤。

    固守派定期给异族进贡资源，换取相对安稳的生存环境；

    抗争派拒绝进贡，自然也就拿不到资源配额，全靠猎妖和外出查找机缘勉力维持。

    秦兽最终在抗争派控制的北区边缘租了一间洞府。

    洞府本身是个半荒废的石窟，灵气浓度只有五阶，但胜在偏僻安静，旁边就是人族城最外层的城墙，左右邻居都是常年外出猎妖的低阶散修，平时不怎么在家。

    他用几块低阶灵石付了三年的租金，又随手在洞府门口布了一道简陋的防御禁制。

    当然只是做做样子，真正管用的是禁制底下的空间法则屏障，但这层屏障以人族城最高不过大乘后期的修士水平是绝对看不穿的。

    租好洞府后他深居简出，一面在空间中继续精炼法则，一面暗中观察人族城的局势。

    七色鹿的青木本源已经将开窍灵藤温养到了最佳状态，随时可以采摘使用，但秦兽暂时没有急着开始开辟窍穴。

    凤九天提醒过他，开窍数量与掌握的入门法则数量直接相关，每多一种法则就多一个窍穴的上限，在这个窗口期内尽可能多地领悟新法则是当务之急。

    他安静了不过五天。

    第六天正午，紫色天光最亮的时候，人族城上空忽然炸开一道刺目白光。

    白光从极高远的云层之上直直劈下来，穿过护城大阵的七阶防御光幕时，只是微微顿了一下便将光幕撕开了一道裂口。

    白光落在城中央的广场上，化作三个身穿银边白袍的圣光族修士。

    为首的那人身高超过一丈二，额头上的淡金色晶体在紫色天光下显得格外刺目，修为赫然已经达到了大乘圆满。

    他身后两人修为在大乘中期，额头晶体同样亮得让人不敢直视。

    “人族城管事的，出来说话。”

    为首的大乘圆满圣光族开口，声音在法则之力的加持下传遍了整座人族城。

    每一个城中修士都听得清清楚楚，每一个人的脚步都在同一时刻停了下来，整座城象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，寂静了整整一息。

    固守派的大乘中期老祖孟元洲率先赶到广场，身后跟着三名大乘初期的固守派长老。

    他穿着人族城中难得一见的八阶灵丝道袍，发髻梳得一丝不苟，看上去比城里的普通修士体面了不止一个档次，但他飞到大乘圆满圣光族面前时，依旧将腰弯成了一个不自然的弧度，拱手行礼的姿态几乎是在鞠躬。

    “上使驾临，孟某有失远迎，还望恕罪。”孟元洲低着头。

    大乘圆满圣光族看了他一眼，淡金色晶体中光芒毫无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