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兽站在广场西侧一栋三层石楼的窗边，隔着半条街的距离看着这一幕。

    他的面容依旧是那张扔进人堆里找不到的方脸中年人的模样，修为依旧伪装在炼虚中期。

    他的右手垂在身侧，手指不自觉蜷进了掌心。

    圣光族使者没有多馀的废话。

    他额头上淡金色的晶体射出一道白色光束，光束在二十名人族修士头顶展开成一张巨大光网，将二十人全部笼罩其中。

    光网收拢的瞬间，二十个人的身体同时开始消融。

    皮肤、血肉、骨骼，一层一层地被光网剥离，化作最原始的精血和魂魄碎片，顺着光网的丝线朝晶体中汇聚。

    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十息，二十个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几声，便全部化为乌有。

    广场的青石地面上只留下一片淡淡的人形灰影，那是血肉被抽干后残留的矿物质痕迹，风一吹就散了。

    秦兽的指甲刺破了掌心。

    他记住了那个大乘圆满圣光族使者的脸。

    银边白袍，淡金色晶体，额头上有一道从左眉骨斜斜划到右颧骨的旧疤痕。

    他记住了两个随从的脸。

    他记住了光网剥离血肉时，圣光族使者晶体中那一闪而过的满足感，那不是一个执法者在执行公务，那是一个食客在享用美餐。

    二十条人命，不到十息。

    这就是异域大陆的规矩。

    圣光族使者收回光网，淡金色晶体中光芒微微流转。

    他低头扫了一眼地上的人形灰影，转身便化作一道白光冲天而起，两个随从紧随其后。

    从头到尾他只说了一句话。

    “名单核实无误，此事了结。”

    铁凌云站在广场北侧的台阶上，从始至终没有出手。

    他的手握在剑柄上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青白色。

    那柄没有剑鞘的铁剑在鞘中不断发出嗡鸣。

    他看着那二十团人形灰影被风吹散，然后转过身，头也不回地朝北区走去。

    当天夜里，议事大殿中的争吵比三天前更激烈。

    铁凌云没有拍桌子。

    他直接把孟元洲面前的青石案一剑劈成了两半。

    剑气从碎裂的青石中透出去，在大殿的墙壁上留下了一道深达三尺的剑痕。

    “二十条人命！你连讨价还价都没有！他说二十你就给二十，下次他说二百你是不是也给二百？

    再下次他把整座人族城的人都屠了，你是不是还要替他数尸体？”

    铁凌云每一个字都带着剑气，将大殿中的空气割得支离破碎。

    孟元洲坐在被劈碎的青石案后面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
    等铁凌云说完，他才缓缓开口，声音沙哑而疲惫：

    “我不给他二十，他就会带兵进城亲自收割。

    七百年前那次收割你也在场，你师尊怎么死的你比我清楚。

    你告诉我，你挡得住渡劫期吗？”

    铁凌云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他当然挡不住渡劫期。

    整个人族城加起来也挡不住圣光族一位渡劫初期老祖的一根手指头。

    这是实力上的差距，靠骨气和剑意填不平。

    “你挡不住。我也挡不住。”

    孟元洲站起身，将道袍上的石屑抖落，目光从铁凌云身上移到在场所有大乘修士身上，“在异域大陆，人族能活到今天，不是因为人族有多强，是因为异族需要人族活着。

    人族是他们的资源，是他们的药田，是他们培养低阶丹药和法器的免费劳动力。

    你不愿意承认，但这就是现实。

    在找到打破这个现实的办法之前，忍辱负重是唯一的活路。”

    “忍辱负重？”铁凌云冷笑了一声，背上的铁剑铮然出鞘半寸，剑光映得他半张脸惨白，“你管那叫忍辱负重？孟元洲，你这叫苟且偷生。

    你今天交出二十个化神，明天异族就会跟你要二十个炼虚。

    你以为满足他们的胃口就能换来太平？

    你喂饱了一头狼，它只会带着更多的狼回来，因为它知道你这块肉好啃。”

    孟元洲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大殿中的其他大乘修士也都沉默着。

    固守派的人低着头不敢看铁凌云，抗争派的人握着拳头看着孟元洲。

    两派之间的裂痕在这一夜彻底撕开，不再有任何弥合的馀地。

    秦兽在洞府中听到了大殿里传出的剑鸣。

    他将神识收敛回来，闪身进入了蕴宝葫空间。

    空间中一切如常，与他此刻的心情形成了巨大的反差。

    他在五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