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月7日，科尔尼基地。

    欧联杯1/8决赛的对手确定了——葡萄牙体育。

    陆沉在更衣室的战术板上第一次认真看这支球队的名字。

    Sp Clube de Pal，里斯本的那支绿白军团。

    "葡萄牙体育不是弱队。"

    阿尔特塔站在白板前，指着屏幕上的比赛录像，"他们是葡超冠军，本赛季联赛只输了两场。何塞·阿尔瓦拉德球场——"

    他停了一下，"在那里踢球，和英超完全不一样。"

    "怎么不一样？"萨卡问。

    "更慢。"阿尔特塔说，"但更阴。他们会让你觉得掌控了比赛，然后在你不注意的时候捅你一刀。"

    陆沉看着屏幕上葡萄牙体育的比赛片段——绿白条纹球衣，紧凑的4-3-3阵型，中场三人组像三根钉子一样扎在中路。

    贡萨尔维斯。

    伊纳西奥。

    乌加特。

    三个名字，阿尔特塔各画了一个圈。

    "贡萨尔维斯是他们的核心，能传能射，注意他的远射。伊纳西奥是中卫，但定位球的时候会插上，头球很好。乌加特在后腰位置，扫荡能力极强，不要和他硬碰硬。"

    陆沉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这是他的欧联杯首秀。

    英超踢了这么多场，但欧联杯，这项赛事的节奏、裁判尺度、对手风格，和联赛完全是两个世界，很多联赛牛的球队都在欧战翻车就是这样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3月9日 何塞·阿尔瓦拉德球场 里斯本 欧联杯1/8决赛首回合

    葡萄牙体育 vs 阿森纳

    飞机落地的时候，里斯本的天空是深蓝色的。

    不是伦敦那种灰蒙蒙的蓝，是一种接近黑的深蓝，像被大海浸透了。

    大西洋的风从西边吹过来，带着盐味和潮气，三月份的里斯本比伦敦暖了十度。

    大巴开往球场的路上，陆沉看着窗外。

    里斯本的老城沿着七座山丘铺开，白色的建筑在夕阳下像一块块方糖，有轨电车在窄巷里叮叮当当地穿行。

    "挺好看的。"扎卡坐在他旁边，也看着窗外。

    "嗯。"

    "好看归好看，"扎卡收回目光，"这地方踢球不友好。草皮比英超软，球速慢，裁判吹得松。你一会儿拿球的时候注意脚下，别被草皮坑了。"

    "知道了。"

    何塞·阿尔瓦拉德球场从外面看不像一座足球场，更像一个巨大的混凝土碗扣在里斯本的夜空下。但走进去的那一刻，陆沉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五万人的歌声。

    不是英超那种整齐划一的t，是葡萄牙人的fado。

    一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、带着忧伤和狂热交织的歌声。

    绿白两色的旗帜铺满了看台，像一片被风搅动的大海。

    "这就是欧洲联赛的客场。"扎卡在他耳边说了一句，声音不大，但在陆沉耳朵里很清楚。

    陆沉深吸一口气，踩了踩草皮。

    软。

    比酋长球场的草皮软了一截，球在上面滚得慢，停球的时候脚会陷下去半寸。

    他弯腰摸了一下草皮，站起来，看了一眼四周。

    看台上的歌声越来越大，绿色的焰火在球门后面升起，烟雾缭绕中，葡萄牙体育的球员从通道里走了出来。

    开球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上半场的节奏，慢得像里斯本的有轨电车。

    葡萄牙体育不急。

    他们慢悠悠地倒脚，慢悠悠地逼抢，慢悠悠地把阿森纳拉进自己的节奏里。

    陆沉在中场拿球，发现对方的三名中场像三角阵一样锁住了他的出球线路。

    乌加特在正面盯着他，贡萨尔维斯和守田英正在两翼封堵横传路线。

    往左——有人。

    往右——有人。

    往前——乌加特的眼睛像两颗钉子一样盯着他。

    他选择了回传。

    "他们不抢你，"扎卡在旁边跑过来，"他们在等你犯错。你一急，他们就断球打反击。"

    "我知道。"陆沉说，声音很平，"不急。"

    但第34分钟，还是出了事。

    葡萄牙体育的角球。

    贡萨尔维斯站在角旗区，右脚内侧搓出一道弧线，球带着强烈的旋转飞入禁区。

    伊纳西奥，那个阿尔特塔画了圈的中卫，从人群里甩开了加布里埃尔的盯防，前点甩头攻门。

    球砸在草皮上弹起，钻入球门右上角。

    拉姆斯代尔做出了扑救动作，但太晚了。

    球速太快，角度太刁。

    0-1。

    何塞·阿尔瓦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