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月21日，比赛日。

    酋长球场的午后，阳光难得地穿破了伦敦厚重的云层，在绿茵场上投下一块块不规则的光斑。

    陆沉坐在更衣室自己的位置上，往脚上缠绷带。

    他已经不再需要去想“缠多紧才合适”了，手比脑子快，像是身体自己记住了这个力度。

    扎卡坐在他旁边，用冰袋敷着膝盖。

    瑞士人今天轮休，阿尔特塔在赛前公布了首发。

    若日尼奥和陆沉搭档双后腰，扎卡坐在替补席上待命。

    “你今天要跑多少？”扎卡问。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陆沉把绷带贴好，“跑到跑不动为止。”

    扎卡嘴角动了一下，没有像往常那样拍他后脑勺。

    瑞士人今天格外安静，陆沉知道那不是紧张，是一种老将特有的、在关键比赛前的沉默。

    他们经历过太多次这种夜晚了。

    赢，或者回家。

    阿尔特塔走进更衣室，手里没有拿战术板。

    他站在白板前，沉默了三秒。

    “欧足联取消了客场进球规则，你们都知道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不高，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，“所以今天很简单——赢球，晋级。平局，进加时。输球，出局。”

    他拿起笔，在白板上写了一个数字：90。

    “九十分钟。我不想踢加时，也不想踢点球。九十分钟内解决战斗，然后我们准备周末的联赛。”

    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，最后在陆沉身上停了一秒。

    “出去，拿下。”

    陆沉站起来，把球衣塞进裤子里，跟着队伍走出了更衣室。

    球员通道里，尤文图斯的球员已经站成了一排。

    博努奇站在最前面，光头在灯光下反着光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
    他看到陆沉的时候，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，然后移开了。

    没有打招呼，没有交换眼神。

    这个时候是敌人。

    陆沉走过“不要再犯错了”的标语时，心脏跳了一下。

    不因为恐惧。

    是因为今晚的比赛，不会像首回合那样温和。

    开出。

    尤文图斯从第一分钟就摆出了铁桶阵。

    不是那种被动的、退缩的死守，而是一种有层次的防守。

    三条线之间的距离压缩得极紧，不给阿森纳任何在中路渗透的空间。

    阿莱格里的战术很明确：

    你打不进来，就会着急。

    你着急，就会犯错。

    你犯错，基耶萨和弗拉霍维奇就会要你的命。

    第6分钟，陆沉第一次在中场拿球。

    洛卡特利立刻贴了上来，拉比奥在侧面封堵传球线路，博努奇和布雷默站在他身后十米的位置，像两道门闩一样锁死了禁区前沿的所有空间。

    陆沉没有强行向前。他把球横敲给若日尼奥，然后开始跑位。

    他跑出了一个接球的角度，若日尼奥的传球如期而至。

    但洛卡特利跟得太紧了，意大利人的手搭在他腰上，力量不大，但位置很准，刚好卡在他转身的方向上。

    陆沉没有转身。

    他用右脚内侧把球回做给身后的萨利巴，然后再次跑位。

    第三次接球的时候，他终于在洛卡特利和拉比奥之间的缝隙里找到了半秒钟的空当。

    半秒钟，够了。

    他没有停球，左脚内侧一推，球从两人之间穿过，精准地落在厄德高脚下。

    厄德高拿球转身，面前是博努奇。

    他没有强行突破，而是把球分给了右路的萨卡。

    萨卡内切，射门，被布雷默用身体挡出。

    角球。

    酋长球场响起一阵掌声。

    不是为射门，是为这次流畅的传递。

    但陆沉知道，这不够。

    尤文图斯的防线太稳了，稳得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。

    你给它施加压力，它就收缩；你拉开宽度，它就横向移动。

    你找不到任何明显的破绽，因为它的设计就是为了不让你找到破绽。

    第19分钟，尤文图斯制造了第一次威胁。

    不是运动战，是定位球。

    角球开出，布雷默在人群中高高跃起，头球攻门。

    拉姆斯代尔飞身扑出，球落在小禁区内，混战中加布里埃尔大脚解围。

    看台上传来一阵劫后余生的叹息。

    陆沉站在禁区弧顶，盯着尤文图斯的角球战术。

    和首回合不一样，他们在后排安排了高点，布雷默顶到前点，博努奇在后点掩护。

    两个高点，两个落点，让防守方难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