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想了想。

    上半场他跑了6.5公里，每一次冲刺都是高强度的。

    短暂的休息让他的身体恢复了七成，大腿后侧没有不适。

    “还能跑。”

    阿尔特塔看了他一眼，没有追问。

    下半场开始。

    阿森纳的节奏明显快了。

    不再是在后场倒脚，而是更快、更直接地从后场打到前场。

    第52分钟，陆沉第一次在迪亚斯和阿坎吉之间拿球。

    若日尼奥后场长传，球越过罗德里的头顶，精准地落在陆沉脚下。

    他站在曼城两名中卫之间，不到两米的空隙里。

    迪亚斯从右侧贴上来，阿坎吉从左侧封堵。

    陆沉没有停球。他用胸部把球卸下来的同时，左脚外脚背一弹，球从迪亚斯和阿坎吉之间的缝隙中穿过，落向禁区左侧。

    马丁内利拍马赶到，停球，射门——

    被埃德森扑出。

    角球。

    伊蒂哈德球场响起一阵掌声，但这一次带着一丝不安。

    第59分钟，瓜迪奥拉做出第一个换人调整。

    他用斯通斯换下了阿克，用阿尔瓦雷斯换下了福登。

    斯通斯上场后，曼城的阵型变了。

    不是4-3-3，是3-2-4-1。

    斯通斯站在后腰位置，和罗德里搭档双后腰，解放了德布劳内。

    德布劳内开始更自由地跑位，不再被扎卡一个人盯防。

    第64分钟，曼城扩大比分。

    德布劳内中场拿球，扎卡贴了上去，但比利时人没有停球。他一脚斜传找到了右路的B席，B席不停球，横传。

    阿尔瓦雷斯在禁区弧顶拿球，加布里埃尔上抢，阿尔瓦雷斯没有射门，他直塞。

    哈兰德从萨利巴身后冲出来，单刀，推射远角。

    2-0。

    伊蒂哈德球场再次炸开。

    哈兰德跑向角旗区，做着他标志性的“冥想”庆祝。

    陆沉站在中圈，双手叉腰。

    2-0。

    他们在客场，面对曼城，落后两球。

    他的胸口剧烈起伏，不是累，是那种“我已经拼尽全力但还不够”的无力感。

    扎卡从后面跑过来，一把抓住他的肩膀。

    “还没完。”瑞士人说，“还有二十五分钟。”

    陆沉看着扎卡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没有放弃，只有一种老将特有的、经历过无数次绝境之后沉淀下来的平静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陆沉说。

    第71分钟，陆沉做了第一个改变。

    他开始主动要球。

    不是在后腰位置上要球，是在前场要球。

    他跑到曼城中场和后防线之间的那片“灰色地带”，罗德里跟不上的地方，迪亚斯不愿意离开的位置。

    加布里埃尔后场长传，球越过罗德里的头顶，落在陆沉脚下。

    迪亚斯从正面贴上来，罗德里从身后回追。

    陆沉没有慌。他左脚停球，身体跟着转了半个身位，右脚外脚背一弹，球从迪亚斯的两腿之间穿过，穿裆。

    伊蒂哈德球场发出一阵惊呼。

    陆沉没有停顿，穿裆之后球还在他控制范围内。他抬头看了一眼，厄德高在禁区弧顶举手要球。

    他没有传给厄德高。他看到了萨卡。

    萨卡在右路，面前是坎塞洛。

    不是传球的角度，是跑位的角度。

    陆沉出脚了。

    一脚斜长传，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越过坎塞洛的头顶，精准地落在萨卡的跑动线路上。

    萨卡接球时甚至不需要减速，直接带球杀入禁区，面对埃德森，推射远角。

    2-1。

    伊蒂哈德球场安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客队看台炸了。

    三千人的欢呼声在四万人的沉默中格外刺耳，像是暴风雨中的一声惊雷。

    萨卡跑向角旗区滑跪，被队友们围住。

    陆沉没有跑过去。

    他站在原地，攥了一下拳。

    然后他看了一眼客队看台。

    那个红色的身影在拼命挥舞围巾。

    他看不到她的脸，但他知道她在喊什么。

    第78分钟，阿森纳的机会来了。

    曼城全线退守，试图守住2-1的比分。

    阿森纳压上，一波又一波的进攻像海浪一样拍向蓝色的城墙。

    第81分钟，陆沉在中场断下罗德里的横传，干净利落。

    他抬头看了一眼前方，马丁内利在左路已经启动了。坎塞洛压上助攻还没回来，他的身后是一大片空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