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月26日的夜晚，曼彻斯特的雨下了整整一夜。

    陆沉回到科尔尼基地的时候，已经是凌晨两点。

    他没有睡，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，脑子里反复回放那场比赛的每一个细节。

    两厘米。

    如果马丁内利的射门再偏两厘米，比分就是2-2。

    如果比分是2-2，阿森纳就能从伊蒂哈德球场带走一分。

    但没有如果。

    陆沉翻了个身，面朝墙壁。

    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林婉发来的消息：“睡了没？”

    他没回。

    又亮了一下：“我知道你没睡，别想了，还有五轮。”

    五轮。陆沉在心里默念了一遍。

    4月29日对切尔西，5月7日对纽卡斯尔，5月14日对布莱顿，5月20日对诺丁汉森林，5月28日对狼队。

    中间还夹着两场欧联杯半决赛，对勒沃库森。

    五场联赛，两场欧战。

    七场比赛，决定一个赛季。

    他把手机扣在胸口，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，伦敦的夜空难得地出现了几颗星星。

    4月27日，科尔尼基地。

    更衣室里的气氛比陆沉预期的要好。

    没有人在抱怨，没有人在互相指责，甚至连萨卡都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，没有放音乐，但也没有垂头丧气。

    扎卡最后一个走进来，手里拿着一杯咖啡。

    他环顾了一圈更衣室，然后把咖啡放在桌上，拍了拍手。

    “都到了？”他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人都能听到，“昨天的事，过去了。今天开始，脑子里只有切尔西。”

    没有人说话，但所有人都抬起了头。

    阿尔特塔走进来的时候，手里拿着一沓数据报告。

    他把报告放在桌上，没有打开，而是靠在战术板上，看着所有人。

    “昨天我们输了。”他说，声音很平，“但我们还活着。”

    他拿起笔，在白板上写下了目前的积分榜。

    曼城：32场，74分。

    阿森纳：32场，69分。

    差距：5分。

    “五分的差距，五轮比赛。”阿尔特塔转过身，“曼城剩下的六个对手里，有利兹联、埃弗顿、切尔西、布莱顿、布伦特福德、西汉姆联。没有一个是好打的，也没有一个是他们稳赢的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我们的任务不是看曼城会不会丢分，我们的任务是赢下我们自己的每一场。六场全赢，十八分。然后，看天意。”

    陆沉坐在角落里，盯着白板上的数字。

    五场全赢。十五分。然后看天意。

    这不是一个承诺，这是一个希望。很小的希望，但希望总比绝望好。

    “今天的训练，恢复为主。”阿尔特塔拿起哨子，“明天开始，备战切尔西。伦敦德比，在酋长球场，我们不能输。”

    4月28日，赛前最后一练。

    阿尔特塔公布了首发名单。

    门将：拉姆斯代尔。

    后卫：怀特、萨利巴、加布里埃尔、津琴科。

    中场：陆沉、扎卡、厄德高。

    前锋：萨卡、恩凯蒂亚、马丁内利。

    和一周前对曼城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“切尔西这个赛季踢得很差。”阿尔特塔站在白板前，“但他们刚换了临时教练，兰帕德。换帅如换刀，不要以为他们是软柿子。恩佐、坎特、哈弗茨、斯特林，这些名字在任何一天都能杀死比赛。”

    他用激光笔点着战术板上的中场区域。

    “切尔西的弱点在两个边路，詹姆斯的防守位置感不好，奇尔韦尔压上之后回不来。萨卡和马丁内利，你们的任务就是打他们的身后。”

    萨卡和马丁内利同时点头。

    “中场的任务是控制节奏。”阿尔特塔看着陆沉和扎卡，“坎特还在，他的覆盖范围很大，不要和他硬拼。用传球调动他，让他跑，跑到他跑不动为止。”

    陆沉点头。

    “还有——”阿尔特塔看着陆沉，“你的体能怎么样？三天前你踢了90分钟。”

    陆沉想了想。96点的体质让他的身体恢复得比任何人都快。大腿后侧没有酸胀，心率在晨跑时稳定在六十八。

    “没问题。”

    阿尔特塔看了他一眼，没有追问。

    4月29日，酋长球场，下午五点半。

    四月的最后一天，伦敦难得地出了太阳。

    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，把酋长球场的草皮照得发亮，像一块刚铺好的绿色地毯。

    赛前，北看台展开了一幅巨大的tifo。

    上面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