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左脚扣球，身体跟着向左转了半个身位，拉基蒂奇伸脚，慢了半拍。然后右脚拉球，从两人之间的缝隙里钻了过去。

    钻出包围圈后，他抬头看了一眼。萨卡在右路已经启动了，阿库尼亚压上助攻还没回来，他的身后是一大片空当。

    陆沉出脚了。一脚斜长传，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越过塞维利亚整条防线，精准地落在萨卡的跑动线路上。

    萨卡单刀。

    全场四万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
    萨卡停球，调整，面对布努——他没有射门，他横传了。中路跟进的恩凯蒂亚拍马赶到，推射空门。

    1-0。

    客队看台炸了。两千人的欢呼声在四万人的沉默中格外刺耳。恩凯蒂亚跑向角旗区滑跪，被队友们围住。陆沉站在原地，攥了一下拳。

    第34分钟，塞维利亚扳平比分。

    不是运动战，是定位球。纳瓦斯角球开出，古德利在人群中高高跃起，头球攻门——球钻入球门右下角。1-1。

    皮斯胡安球场重新活了过来。四万人的欢呼声从低矮的看台上倾泻而下，像瀑布砸在岩石上。

    上半场1-1。

    更衣室里，阿尔特塔站在白板前。

    “塞维利亚的定位球确实强，但我们不能因为这个就不敢压迫。下半场，继续控制中场，继续用盘带把他们吸引出来。拉基蒂奇的体能开始下降了，下半场他会跟不上你的节奏。”

    陆沉点头。

    下半场开始。

    第52分钟，陆沉在中场拿球，拉基蒂奇没有上抢，他退了半步，站在传球线路上。

    他的呼吸明显重了，三十四岁的身体在五月的塞维利亚高温下开始发出预警。费尔南多也没有上抢，他站在了另一条线路上。

    他们在等。等陆沉传球，然后断球反击。

    但陆沉没有传球。他带球了。

    他带球推进了十五米，拉基蒂奇在退，费尔南多也在退，没有人上抢。

    他们在等陆沉进入他们预设的陷阱——等他进入巴代和古德利的防区，然后三个人同时收网。

    但陆沉没有进去。他在禁区弧顶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——他起脚了。

    不是射门，不是传球，是一脚挑传。球越过拉基蒂奇和费尔南多的头顶，坠向禁区右侧。

    萨卡从人群中冲出来，停球，射门——球钻入球门远角。

    2-1。

    客队看台再次炸开。萨卡跑向角旗区滑跪，被队友们围住。

    第67分钟，阿森纳扩大比分。

    马丁内利左路突破后传中，恩凯蒂亚门前包抄推射破门。

    3-1。

    第74分钟，塞维利亚扳回一球。

    拉梅拉禁区内转身抽射，球钻入球门左下角。

    3-2。

    皮斯胡安球场再次沸腾。

    塞维利亚的球员从球门里把球捡出来，跑回中圈，他们还想追。

    第81分钟，陆沉在中场拿球，拉基蒂奇从身后贴了上来。

    陆沉没有停球，左脚拉球，身体跟着转了半个身位，拉基蒂奇伸脚——慢了半拍。然后他用右脚外脚背把球向前一拨，从拉基蒂奇和费尔南多之间的缝隙里钻了过去。

    穿裆。拉基蒂奇的两腿之间。

    陆沉突入禁区，面对布努，他没有射门，他横传了。

    中路跟进的恩凯蒂亚推射空门。

    4-2。

    比赛结束了。

    终场哨响，塞维利亚2-4阿森纳。

    陆沉全场数据：出场90分钟，抢断4次，关键传球4次，助攻2次，策动1球，传球成功率91%。

    赛后，更衣室里。

    陆沉坐在角落里，低着头看手机。

    林婉发来一条消息：“4-2，你助攻了两个。客场赢了，回主场晋级。”

    陆沉回了两个字：“嗯。”

    林婉：“你又只回一个字。”

    陆沉打了两个字：“嗯嗯。”

    林婉发了一个锤子的表情包，然后隔了十秒又发了一条：“塞维利亚好热，我嗓子又哑了。”

    陆沉嘴角弯了一下，打字：“那你别喊了。”

    林婉：“不喊不行。”

    陆沉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，然后把手机揣进兜里。

    他靠着椅背，闭上了眼睛。下一场，欧联杯半决赛次回合，5月20日，酋长球场。

    赢了，去布达佩斯。

    5月18日，伦敦。

    球队从塞维利亚返回伦敦的时候，已经是凌晨一点。

    陆沉躺在床上，脑子里还在回放那场比赛的每一个细节。

    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