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月24日，诺丁汉。

    深夜。

    球队大巴驶回伦敦的时候，陆沉靠在车窗上，闭着眼睛。

    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，他没看。

    又震了一下，他还是没看。

    第三次震动的时候，他摸出手机，屏幕上亮着林婉的消息：“你睡着了？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为什么不回我？”

    “在想事情。”

    “想什么？”

    陆沉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打了几个字又删掉，最后发了一句：“在想决赛穿什么颜色的鞋。”

    林婉发了一个问号，然后隔了十秒又发了一条：“你穿什么颜色都行，反正我也分不清。”

    陆沉嘴角弯了一下，把手机揣回兜里。

    大巴驶过伦敦的街道，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。

    他想起一年前的这个时候，他还在U18踢轮换，坐在青年队的大巴上，看着一线队的球员从窗外走过。

    一年后的今天，他坐在一线队的大巴上，窗外的球迷穿着他的球衣，朝他挥手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。

    梅西的盘带，C罗的体质，斯内德的视野和长传，伊涅斯塔的短传，费尔南迪尼奥的抢断，哈梅斯的比赛阅读。

    这些数字加在一起，变成了一个十七岁的、从阿森纳U18走出来的中国少年。

    他闭眼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
    5月25日，科尔尼基地。

    上午十点，陆沉走进更衣室的时候，扎卡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系鞋带。

    瑞士人抬头看了他一眼，没有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那个动作的意思是：来了？

    陆沉也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两个人之间不需要多余的话。

    阿尔特塔走进来的时候，手里拿着一沓数据报告。

    他把报告放在桌上，靠在战术板上，看着所有人。

    “最后一场。”他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，“主场，对狼队。赢了，拿三分。然后看曼城那边。”

    没有人说话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在心里算过这笔账——曼城领先五分，净胜球领先十几个。

    阿森纳赢下最后一场，最多拿到81分。

    曼城最后一场对布伦特福德，只要不输，冠军就是他们的。

    陆沉坐在角落里，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带。

    他系了三遍，每一遍都觉得松紧不对。

    第四遍的时候，扎卡从旁边伸过手来，按住了他的手指。

    “别系了。”扎卡说，“鞋带没断。”

    陆沉松开手，靠在椅背上。

    阿尔特塔在白板上写下了对阵狼队的首发名单。

    门将拉姆斯代尔，后卫怀特、萨利巴、加布里埃尔、津琴科，中场陆沉、扎卡、厄德高，前锋萨卡、恩凯蒂亚、马丁内利。

    和过去每一场关键战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“狼队已经无欲无求了。”阿尔特塔说，“他们排在第十三位，不上不下。但不要以为他们会放水。英超没有放水的比赛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最后一场，为球迷踢，为自己踢，为这个赛季踢。”

    下午，训练场上。

    陆沉加练了四十分钟的盘带。

    盘带已经融入了他的本能，但每一次触球、每一次变向，他都在寻找更精确的角度、更快的节奏。

    林婉站在围栏外面，手里拿着保温杯。

    “你还不回去？”陆沉停下来，擦了擦汗。

    “等你。”林婉把保温杯递过去，“决赛的票我买好了。布达佩斯。”

    陆沉接过保温杯，喝了一口。绿豆汤，凉的，甜的。

    “你一个人去？”

    “我爸也去。”林婉的语气很自然，“他说他想看穆里尼奥。”

    陆沉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爸不是罗马球迷吧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，他就是想看看穆里尼奥长什么样。”林婉顿了一下，“顺便看你。”

    陆沉嘴角弯了一下，没说话。林婉低下头，踢了踢脚边的草皮。

    “陆沉。”

    “嗯？”

    “决赛，你会进球的。”

    陆沉看着她。

    路灯还没亮，夕阳还挂在天边，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    “因为你是陆沉。”

    5月26日，科尔尼基地战术室。

    阿尔特塔把狼队最近五场比赛的录像剪辑放了一遍。

    狼队这个赛季的表现不算好，排在英超第十三位，无欲无求。

    但他们的反击速度很快，前锋希门尼斯头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