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陆沉没有传球。他左脚扣球，身体跟着向左转了半个身位，克里斯坦特伸脚——慢了半拍。

    然后他右脚拉球，从两人之间的缝隙里钻了过去。

    他的动作不快，但每一步都踩在防守球员重心转移的间隙里。

    钻出包围圈后，他抬头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萨卡在右路已经启动了，斯皮纳佐拉压上助攻还没回来，他的身后是一大片空当。

    陆沉出脚了。

    一脚斜长传，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越过罗马整条防线，精准地落在萨卡的跑动线路上。

    萨卡单刀。

    全场六万七千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
    萨卡停球，调整，面对帕特里西奥，没有射门，他横传了。

    中路跟进的恩凯蒂亚拍马赶到，推射空门。

    1-0。

    客队看台炸了，欢呼声像一把刀插进了罗马的心脏。

    恩凯蒂亚跑向角旗区滑跪，被队友们围住。

    陆沉没有跑过去，他站在原地，攥了一下拳。

    他看了一眼客队看台。

    林婉在那一小片红色里，跳着，喊着，围巾在她手里旋转。

    上半场1-0。

    更衣室里，阿尔特塔站在白板前。

    “罗马的体能开始下降了。下半场，继续控制中场，继续用盘带把他们吸引出来。克里斯坦特跟不上了，马蒂奇也跟不上了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陆沉。

    “下半场，我要你更多地带球推进。把他们拖垮。”

    下半场开始。

    第52分钟，陆沉在中场拿球。

    克里斯坦特没有上抢，他退了半步，站在传球线路上。

    他的呼吸明显重了，三十四岁的身体在连续跑动了五十分钟后开始发出预警。马蒂奇也没有上抢，他站在了另一条线路上。他们在等陆沉传球，然后断球反击。

    但陆沉没有传球。他带球了。

    他带球推进了十五米，克里斯坦特在退，马蒂奇也在退，没有人上抢。他们在等陆沉进入他们预设的陷阱——等他进入斯莫林和伊巴涅斯的防区，然后三个人同时收网。

    但陆沉没有进去。他在禁区弧顶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——他起脚了。

    一脚远射，球像炮弹一样飞向球门左上角。

    帕特里西奥飞身扑救，指尖碰到了球——但球还是钻入了球门。

    2-0。

    布达佩斯的夜空中，阿森纳球迷的欢呼声第一次盖过了罗马球迷的沉默。

    陆沉站在原地，看着球在球门里弹跳，然后被冲上来的萨卡一把抱住。

    “世界波！又是世界波！你决赛进世界波！”萨卡在他耳边吼着，声音都破了。

    陆沉被他勒得喘不过气，但他的嘴角是翘着的。他抬头看了一眼客队看台。林婉在那一小片红色里，双手捂着嘴，眼睛里有光。

    第67分钟，罗马扳回一球。

    佩莱格里尼任意球直接破门，球钻入球门右上角。2-1。

    普斯卡什体育场重新活了过来。

    罗马球迷的歌声从四面八方涌来，像潮水一样拍打着阿森纳的防线。

    穆里尼奥在场边挥舞着拳头，他的球队还有希望。

    第74分钟，罗马全线压上。他们不要防守了，他们要拼命。

    斯莫林都冲到了阿森纳的禁区里，角球开出，拉姆斯代尔双拳将球击出。球落在中圈附近。

    陆沉和克里斯坦特同时冲向落点。

    陆沉先到了。他伸脚把球捅给了扎卡，然后转身前插。

    扎卡没有停球，一脚直塞把球送回了陆沉的前插线路上。

    陆沉拿球的时候，面前是罗马最后一道防线——曼奇尼。

    意大利人退了半步，用身体封住了陆沉向前的路线。但陆沉没有强行突破。

    他左脚一拨，把球分给了左路的马丁内利。

    然后他绕过了曼奇尼，从肋部插入禁区。

    马丁内利的传中如期而至。

    球带着强烈的旋转飞向后点，陆沉在跑动中调整步点——

    他没有停球。

    他用右脚外脚背轻轻一弹。

    球在空中改变了方向，从帕特里西奥的指尖划过，钻入了球门的远角。

    3-1。

    梅开二度。

    欧联杯决赛梅开二度。

    布达佩斯的夜空中，红色的焰火在燃烧。

    陆沉被冲上来的马丁内利一把抱住，然后更多的人压了上来。他听到了扎卡的怒吼，听到了若日尼奥的掌声，听到了北看台有人用中文喊他的名字。

    他推开身上的队友，站起来，跑向角旗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