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滑跪，他站在原地，张开双臂。

    十七岁。

    欧联杯决赛梅开二度。

    他抬头看了一眼客队看台。

    林婉在那一小片红色里，手里挥舞着他的球衣——不是围巾，是球衣。

    她把球衣脱了，举在头顶，像一面旗帜。

    终场哨响。阿森纳3-1罗马。

    欧联杯冠军。

    他的膝盖压在布达佩斯的草皮上，草尖扎进他的皮肤，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
    扎卡走过来，把他从地上拽起来。

    “我们赢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欧联杯冠军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扎卡看着他，嘴角动了一下。“你他妈能不能笑一下？”

    陆沉笑了。

    不是嘴角微动的那种笑，是露齿的、带着少年气的、肆无忌惮的笑。

    扎卡一把抱住他。

    “小子，你是冠军了。”

    “说的你不是一样？！”

    陆沉回怼道。

    颁奖台上，陆沉最后一个走上领奖台。

    欧足联主席把奖牌挂在他脖子上，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什么。

    他没有听清。

    他接过奖杯，举过头顶。

    那一刻，布达佩斯的夜空被红色的焰火点亮。

    陆沉把奖杯递给扎卡，转身走向场边。

    林婉站在那里，穿着他的34号球衣，球衣太大了，下摆盖住了她的短裤。

    她脸上有泪痕，但她在笑。

    “你哭了。”陆沉说。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林婉擦了擦脸，“风吹的。”

    “布达佩斯没有风。”

    林婉瞪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然后她踮起脚，在他的嘴角轻轻碰了一下。

    不是羽毛，不是花瓣，是真真切切的、带着温度和力道的亲吻。

    陆沉的手慢慢抬起来，落在她的腰上。

    他没有回应，也没有推开。

    他让她亲着，然后在她退开的时候，低下头，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谢谢你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林婉抬起头，看着他。路灯的光落在她眼睛里，亮得像碎了的星星。

    “谢我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谢谢你每次都在。”

    林婉的眼睛又红了，但她没有哭。她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，力气不大，但很疼。

    “下次别让我哭。”

    “尽量。”

    “你——”

    陆沉笑了。

    身后，布达佩斯的夜空中，红色的焰火还在燃烧。

    欧联杯冠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