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：“你刚打完整个赛季，需要休息，九月份世预赛再召你。”

    陆沉理解。

    他的身体需要休息。

    体质让他恢复得比别人快，但精神上的疲劳不是体质能解决的。

    这一个赛季，他从U18轮换打到一线队核心，从英超首秀到欧联杯冠军，从无人知晓到热搜常客。

    他需要停下来喘口气。

    需要回国了。

    6月5日 上海浦东国际机场

    飞机落地的时候，上海是傍晚。

    陆沉背着双肩包走出到达大厅，和两个月前一模一样的场景——闪光灯、人群、横幅。

    但这次不一样，这次来的人比上次多了不止一倍。

    至少上千人挤在到达大厅外的广场上，举着他的海报、球衣、大头照。

    有人穿着阿森纳的34号，有人穿着华夏国家队的红色战袍，有人什么都没穿，只在脸上画了一面国旗。

    “陆沉！”

    “陆沉看这里！”

    “欢迎回家！”

    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，安保人员在出口两侧拉起了更长的隔离带，留出一条窄窄的通道。

    陆沉走在那条通道里，低着头，脚步没停。

    有人从隔离带上方伸过手来，手里攥着一件球衣和一支笔。

    “陆沉签个名！”他没有停。

    不是不想签，是签了一个就会有几百个人涌上来。

    他做不到让每一个人都满意，所以他选择让每一个人都失望。他快步走向停车场，车门关上的那一刻，世界突然安静了。

    他靠着椅背，摘下口罩，长长地呼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前排的司机是个中年人，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陆先生，去哪儿？”

    “酒店。”

    车子驶出停车场，驶入机场高速。陆沉看着窗外，上海的街景从眼前掠过——高楼、霓虹灯、高架桥上堵成长龙的车流。

    这座城市和他记忆中一样，大，快，亮。

    但他已经不是两个月前那个第一次以“国脚”身份回国的少年了。

    他现在是欧联杯冠军，是决赛MVP，是阿森纳的中场核心。

    这些头衔压在他身上，不重，但很有存在感。

    手机震了。

    林婉：“到了？”

    陆沉：“到了。人比上次多。”

    林婉：“你上次上热搜的时候，国内还没多少人认识你。现在不一样了。”

    陆沉：“哪里不一样？”

    林婉：“我姥姥都认识你了。”

    陆沉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
    “你姥姥也看球？”

    “不看。但她看新闻联播，你在新闻联播里出现了十五秒。”

    陆沉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五秒钟，不知道该回什么。

    新闻联播。

    他出现在新闻联播里了。

    他打字：“我妈怎么没跟我说？”

    林婉：“你妈在朋友圈发了，你没看到？”

    陆沉翻开朋友圈，果然——他妈发了一条：儿子，妈妈为你骄傲。配图是新闻联播的截图，画面上是他举起欧联杯奖杯的瞬间。

    陆沉看着这条朋友圈，眼睛有点热。

    他给林婉发了一条：“看到了。”

    林婉：“你哭了？”

    陆沉：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林婉：“你肯定哭了。”

    陆沉：“真的没有。”

    林婉发了一个“骗人”的表情包。

    陆沉没有反驳。

    他靠着车窗，看着窗外上海的夜景，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