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月9日，BJ，华视总部大楼。

    下午两点，陆沉第二次走进这栋大楼。

    上次来是新闻演播室，做的是《面对面》——白岩松主持的，问题犀利，灯光冷硬，整场采访像一场考试。

    这次不一样，这次是《足球之夜》，体育频道的王牌栏目，主持人是郝伟，那个被球迷称为“诗人”的解说员。

    化妆间比上次那间更大，沙发更软。化妆师还是上次那个姑娘，手法依旧很轻。

    “你又来了。”她一边扑粉一边说，“这次比上次皮肤状态好，休赛期养得不错。”

    “回国吃得好。”陆沉闭着眼。

    “你妈做的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化妆师笑了。“我妈也是，我每次回家胖五斤。”

    化完妆，工作人员带他走进演播室。

    《足球之夜》的演播室比《面对面》的大，灯光更暖，色调是深红色和深蓝色的搭配，墙上挂着巨幅的足球海报——梅西、C罗、马拉多纳、贝利。

    郝伟已经坐在沙发上了，手里拿着一叠资料，看到陆沉进来，站起来，伸出手。

    “陆沉，你好。我是郝伟。”

    “郝老师好。”

    郝伟指了指沙发。

    “坐。别紧张，咱们就是聊聊天，像在咖啡馆一样。”

    陆沉坐下。

    沙发比《面对面》的软，他往下陷了一点，调整了一下坐姿。

    贺炜没有看提词器，他看着陆沉的眼睛，嘴角带着那种标志性温和的微笑。

    “第一个问题，可能有点老套——你什么时候开始踢球的？”

    陆沉想了想。

    “四岁。我爸买了一个足球，扔在院子里，让我自己玩。”

    “那时候就知道自己喜欢足球？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，那时候就是觉得球好玩，圆圆的，能踢来踢去。”

    贺炜笑了。

    “很多球员的答案都是这样。不是一见钟情，是慢慢爱上的。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陆沉说，“慢慢踢，慢慢就离不开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，‘我可能真的能踢出来’？”

    陆沉沉默了几秒。

    这个问题他从来没被问过。

    什么时候开始觉得“我可能真的能踢出来”？

    不是抽到伊涅斯塔短传的那天晚上——那天晚上他更多的是困惑和不敢相信。

    是更早之前。

    是U15的时候，在一场对阵切尔西青训的比赛中，他替补登场，送出两次助攻，赛后切尔西的青训教练走过来问他“你叫什么名字”。

    那时候他十四岁，在阿森纳U15踢轮换，一个“什么位置都能踢”的万金油。

    但那场比赛之后，他第一次觉得，自己可能不只是“教练喜欢用的球员”。

    “十四岁。”他说，“在阿森纳U15，有一场对阵切尔西的比赛，我替补上场，送了两个助攻。赛后切尔西的教练问我叫什么名字。”

    “那时候你就知道，你被看到了？”

    “对。被看到了。”

    郝伟点了点头，然后问：“你爸在你足球生涯里扮演了什么角色？”

    陆沉没有犹豫。

    “他是我最大的支持者，也是我最大的批评者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说？”

    “支持者——他送我去英国，找最好的青训营，请最好的教练。批评者——我每次打电话回家，他第一句话从来不是‘踢得好不好’，是‘今天练了什么’。”

    郝伟笑了。

    “典型的中国式父亲。”

    演播室里响起一阵轻笑，导演在控制室里也笑了。

    郝伟收住笑，换了一个话题。

    “你在阿森纳的位置很多变，后腰、中前卫、前腰，甚至客串过边后卫。你自己最喜欢哪个位置？”

    “中前卫，攻防转换的那个位置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因为那个位置最需要动脑子。”陆沉说，“不是跑得快就行，要知道什么时候该防守，什么时候该进攻，什么时候该控球，什么时候该传球。像下棋，每一步都要想三步以后。”

    “你觉得你的优点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能看清楚场上发生了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比赛阅读能力？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

    “缺点呢？”

    “身体对抗还不够强。”陆沉没有犹豫，“英超的中场很多都是那种一米八几、八十多公斤的大个子，我跟他们撞还是吃亏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改进？”

    “练。没有别的办法。”

    郝伟看着手中的资料，然后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欧联杯决赛你进了两个球，第一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