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看清楚场上发生了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比赛阅读能力？”

    陆沉点了点头。“对。”

    白炎松又问：“缺点呢？”

    陆沉没有犹豫。

    “身体对抗还不够强。英超的中场很多都是那种一米八几、八十多公斤的大个子，我跟他们撞还是吃亏。”

    “你打算怎么改进？”

    “练。没有别的办法。”

    白炎松看了一眼桌上的资料，然后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欧联杯决赛，你进了两个球。第一个是远射，第二个是外脚背弹射。赛后很多人说你的第二个球像梅西，你怎么看？”

    陆沉嘴角弯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不像。梅西比我快。”

    “你觉得自己能追上他吗？”

    “追不上。”陆沉说，“但我会努力。”

    白炎松愣了一下，大概没想到这个十七岁的年轻人会给出这么“不客气”的答案。

    他笑了，这次是真的笑。

    “你这个回答很实在。”

    陆沉没有接话。

    他就是这么想的——追不上梅西，但不代表不能努力靠近。

    白炎松收住笑，看着他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最后一个问题。你现在的知名度越来越高，国内的球迷对你的期望也越来越高。你怎么看待这些期望？”

    陆沉想了想。“有期望是好事。说明大家在乎足球，在乎华夏球员。但我不会因为这些期望改变自己踢球的方式。我还是会传球，还是会跑位，还是会做我自己。”

    “不会觉得有压力？”

    “压力一直都有。但不是坏事。”

    白炎松看着他，停顿了两秒。

    “好，谢谢陆沉。祝你在阿森纳的下赛季一切顺利。”

    陆沉点了点头。“谢谢白老师。”

    演播室的灯灭了，摄像机上的小红灯熄了。

    陆沉站起来，松了松领口。

    白炎松也站起来，伸出手。“你比我想象的更沉稳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“继续保持。”白炎松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门德斯从演播室外面走进来，脸上带着笑。“说得很好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说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就是因为没说什么，才说得好。”门德斯把手机递给他，“你爸刚才发消息了。”

    陆沉低头看手机。

    陆爱国：“采访我看了。你说‘追不上梅西’的时候，白岩松愣了一秒。”

    陆沉打字：“爸，你觉得我说错了吗？”

    陆爱国隔了几秒才回：“没有。实事求是。”

    陆沉看着那四个字，把手机揣进兜里。

    6月9日 北京 酒店

    采访结束后，陆沉在北京多待了一天。

    门德斯安排了两个商务会面，一个是一家国产汽车品牌，一个是一家运动饮料品牌。

    两场会面都在酒店会议室里进行，陆沉坐在长桌的一侧，门德斯坐在他旁边，对面是品牌方的工作人员。

    汽车品牌的代表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，国字脸，说话带着浓重的东北口音。

    “陆沉，我们想请你做品牌代言人。三年合同，每年八百万人民币。”

    门德斯在旁边小声翻译成英语，陆沉听完，没有立刻回答。

    他在等门德斯说话。

    门德斯开口了，用中文，语速不快但很清晰。

    “八百万低了。陆沉现在的市场价值，你们应该清楚。”

    国字脸男人看了门德斯一眼，又看了陆沉一眼。

    “那你觉得多少合适？”

    门德斯笑了笑。“每年一千二百万，三年。”

    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
    国字脸男人和旁边的同事交换了一个眼神，然后说：“我们回去讨论一下。”

    门德斯点了点头。“不急。”

    会面结束后，陆沉问门德斯：“每年一千二百万，是不是太高了？”

    门德斯看了他一眼。“你欧联杯决赛梅开二度，你说高不高？”

    陆沉没接话。

    门德斯在这方面比他精明一百倍，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压价，什么时候该抬价，什么时候该说不。

    他只管踢球，其他的交给门德斯。

    下午，运动饮料品牌的会面更顺利。对方报价每年六百万，门德斯还到八百万，当场签了意向书。

    签完字，陆沉靠在椅背上，看着桌上的文件。

    一年八百万。不是英镑，是人民币。

    但加在一起，加上阿森纳的工资，加上耐克的合同，他一年能挣将近五百万英镑。

    十七岁，五百万英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