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踢得不错。就是体能太差了，回去多练练折返跑。”

    王子豪翻了个白眼。“你一个欧联杯冠军跟我说‘踢得不错’，我怎么听着像讽刺？”

    “我说真的。”陆沉站起来，“你的基本功挺好的，就是节奏太慢了。拿球之后犹豫，等你犹豫完了，防守球员已经贴上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该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“拿球之前就想好下一步。”陆沉说，“球没到脚下，你就已经知道该往哪传、该往哪带。这样球到你脚下的时候，你就不需要想了。”

    王子豪坐起来，认真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你这些话，够我练半年的。”

    陆沉笑了一下。“那就练。”

    傍晚，陆沉回到家。

    他妈正在厨房里做晚饭，他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新闻。

    陆沉洗了澡，换了一身干净衣服，走到客厅，在他爸旁边坐下。

    电视里放的是财经新闻，陆沉看不太懂，但他爸看得很认真。

    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，上海的夜景开始亮起来。

    6月12日，上午。

    陆沉起得比平时晚了一些——八点半才醒。

    他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，然后拿起手机。

    林婉发了一条消息：“起了没？”

    陆沉：“起了。”

    林婉：“你昨晚几点睡的？”

    陆沉：“十一点。”

    林婉：“你不是说职业球员要早睡吗？”

    陆沉：“十一点还不早？”

    林婉发了一个“你猜”的表情包。

    陆沉笑了一下，打字：“你今天干嘛？”

    林婉：“写论文。”

    陆沉：“什么论文？”

    林婉：“关于翻译理论的，三千字。”

    陆沉：“三千字？你写多久？”

    林婉：“已经写了三天了。”

    陆沉：“……那你加油。”

    林婉：“你呢？你今天干嘛？”

    陆沉想了想，打字：“陪我妈逛街。”

    林婉发了一个问号。“你？逛街？”

    陆沉：“我妈说我的衣服太少了，要给我买几件。”

    林婉：“你衣柜里不是一堆衣服吗？”

    陆沉：“我妈说那些都是训练服，不是出门穿的。”

    林婉发了一个省略号，然后说：“你妈说得对。”

    陆沉：“……你到底站哪边？”

    林婉：“站理。你妈是理。”

    陆沉把手机扣在胸口，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妈在外面敲门。

    “沉沉，起床了！今天去南京路！”

    “来了。”

    他翻身下床，洗漱，换衣服。

    他妈已经在楼下等着了，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，拎着一个包，精神得很。

    “快点，你爸开车送我们。”

    “我爸也去？”

    “他送我们去，然后去公司。”

    陆沉下楼，他爸已经坐在驾驶座上了，发动了车子。

    陆沉拉开车门，坐在后座。他妈坐副驾驶。

    车子驶出小区，开上高架。

    陆沉靠着车窗，看着上海的街景从眼前掠过。

    高架两边的楼很高，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，反射出刺眼的光。

    他想起伦敦的街道——窄，弯，路边种着梧桐树，和上海完全不一样。

    但两个地方，都是他的家。

    南京路，人山人海。

    陆沉戴着口罩和帽子，跟在他妈身后，穿过人群。

    “妈，慢点。”

    “你跟上。”他妈头都没回，走得飞快。

    他们走进一家商场，他妈直奔男装区。

    “这件你试试。”他妈从衣架上拿下一件深蓝色的夹克，在他身上比了比。

    “还行。”

    “还行是什么意思？穿上试试。”

    陆沉接过衣服，走进试衣间。

    换好出来，他妈上下打量了一番，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不行，显黑。”

    陆沉看了一眼镜子，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臂。“妈，我一直都这个肤色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试试这件。”他妈又递过来一件浅灰色的。

    陆沉叹了口气，又进了试衣间。

    就这样试了七八件，他妈终于满意了两件，让店员包起来。

    “够了吗？”陆沉问。

    “不够。再买两件T恤。”

    “妈，我有T恤。”

    “你那叫T恤？领口都松了。”

    陆沉闭嘴了。

    他跟在母亲身后，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