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带我来干嘛？”林婉站在训练场边，穿着一双白色运动鞋，一条黑色运动裤，一件他的训练外套。衣服太大了，袖子挽了两道，下摆盖住了她的腰。

    “让你看看我训练。”

    “我又不懂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用懂。你就站在那儿。”

    林婉看着他，嘴角弯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这是让我当观众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观众。”陆沉把球放在地上，“是动力。”

    林婉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然后她的耳朵尖红了。

    陆沉开始训练。

    盘带——带球从场地一端跑到另一端，变向、急停、加速、再变向。

    四十五米的距离，球几乎没有离开过他左脚三十厘米的范围。他做得很快，比他一个人训练的时候快——因为林婉在看。

    抢断——侧向移动、伸脚、卡位。

    他在草地上放了一排标志桶，模拟防守站位，然后反复练习。

    任意球——二十五个球，从不同位置。

    五中四。

    五中四。

    五中三。

    五中五。

    最后一组五个全进了。

    他停下来，弯腰撑着膝盖，大口喘气。

    林婉站在场边，手里拿着他的水壶和毛巾。

    她没有鼓掌，没有喊“好球”，就是站在那里，安静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陆沉直起身，走到她面前，接过水壶，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“怎么样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“什么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“我踢得怎么样。”

    林婉想了想。“看不懂。但你流汗的样子挺帅的。”

    陆沉差点被水呛到。

    林婉嘴角弯了一下，把毛巾递给他。“擦擦汗。”

    陆沉接过毛巾，擦了擦脸。毛巾上有洗衣液的味道，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样。

    “你用的什么洗衣液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“你家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家有洗衣液？”

    “我买的。”

    陆沉看着她。“你还买了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碗、筷子、锅铲、洗洁精、抹布、拖把、垃圾袋、保鲜膜、保鲜盒、调味料——”林婉掰着手指头数，“还有你的内裤。”

    陆沉愣了一下。“我的内裤？”

    “你衣柜里的内裤都是旧的，领口松了。我买了新的。”林婉的表情很自然，“纯棉的，黑色。你穿黑色好看。”

    陆沉看着她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    林婉低下头，踢了踢脚边的草皮。“你别想多。我就是顺便买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想多。”

    “你脸上写着呢。”

    陆沉摸了摸自己的脸。“没写。”

    “写了。”

    “写了什么？”

    林婉抬起头，看着他的眼睛。“写的是——‘我想娶她’。”

    陆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    林婉转过身，走向训练场边。“走吧。回家吃饭。”

    陆沉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。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她走路的步子很快，耳朵尖是红的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手没有抖，但心跳很快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，拿起地上的球，跟了上去。

    6月23日。

    陆沉接到一个电话。是阿尔特塔打来的。

    “头儿？”陆沉接起电话的时候，林婉正在厨房里切菜。她的手顿了一下，但没有转头。

    “陆沉。”阿尔特塔的声音很平，“休赛期休息得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“挺好的。回国待了几天。”

    “回来之后呢？”

    “自己训练。”

    那边沉默了一秒。

    “你自己在训练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在科尔尼。”

    “你一个人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阿尔特塔又沉默了一秒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归队时间是7月8日吧？”

    “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为什么现在就在训练？”

    陆沉想了想。

    “因为我想赢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。

    “好！”

    6月24日。

    陆沉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距离7月1日还有七天。距离归队还有十四天。

    距离新赛季第一场比赛还有四十九天。

    他拿起手机，给林婉发了一条消息：“睡了没？”

    林婉秒回：“没。”

    陆沉：“怎么还不睡？”

    林婉：“写论文。导师说我的论点改得不错，但论据不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