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微张开，睡得正沉。

    床头柜上放着她的笔记本电脑，屏幕还亮着，上面是论文的最后一页——参考文献格式终于改完了。

    旁边是一个空了的牛奶杯，杯壁上挂着一圈奶渍。

    陆沉站在门口看了两秒，然后走进去，弯腰把电脑合上，把杯子收走。

    他的动作很轻，像在处理一件易碎品。

    但林婉还是醒了——她的睡眠一向很浅，和他在一起之后才稍微好了一些，但陌生人靠近时的警觉刻在骨头里，改不掉。

    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看到是他，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。

    “……几点了？”

    “七点十分。”

    林婉皱了一下眉，像在算自己睡了几个小时。

    她昨晚改论文改到凌晨两点多，到现在满打满算不到五个小时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不叫我？”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，黏黏的，像化了一半的蜂蜜。

    “叫你干嘛？”

    “给你做早饭。”

    “今天不用。”陆沉在床边坐下，床垫微微陷下去一点，“归队第一天，训练在上午，不急。你继续睡。”

    林婉看着他，眼睛还没完全睁开，但嘴角已经弯了。

    她伸出手，手指勾住他的衣角，轻轻拽了一下。

    动作很轻，像一只懒猫伸出爪子去够一根逗猫棒。

    “那你陪我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陆沉低头看着她。

    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，落在她脸上，把她半张脸照得透亮。

    她的皮肤在光线下几乎是透明的，能看到颧骨下面那层薄薄的血管。

    她的眼睛半睁半闭，瞳孔里映着他的倒影——很小，但很清楚。

    “陪你到什么时候？”

    “到我睡着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睡了？”

    “你不在这儿我睡不着。”

    陆沉看着她勾在自己衣角上的手指——指尖凉凉的，指甲剪得很短，很干净。

    他伸手覆上去，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。

    “你手冷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被子盖好。”

    “你躺下我就不冷。”

    陆沉沉默了两秒。然后他脱了鞋，掀开被子的一角，侧身躺了进去。

    床不大，两个人躺在一起有点挤，但那种“挤”不是不舒服的挤——是肩膀挨着肩膀、膝盖碰着膝盖的那种挤。

    林婉翻了个身，面朝着他，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。

    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，痒痒的，带着那股她惯用的洗发水味道——不是花香，是那种雨后树叶被太阳晒干之后的清苦味，她说那叫“雪松”。

    陆沉伸手揽住她的腰，手掌贴在她腰侧。

    她穿着他那件T恤，布料薄得像一层纱，他能感觉到她腰线的弧度，柔软而温热的弧度。

    “你身上好热。”林婉闷闷地说。

    “刚睡醒。”

    “不对，你一直都热，像暖水袋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抱着别松手。”

    林婉没有说话，但她的手从他衣角那里滑过来，手指钻进了他的T恤下摆，指尖贴在他腰侧的皮肤上。

    凉凉的，激得他腰腹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收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的手冷。”他重复了一遍。

    “所以我才要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