扎卡的嘴角动了一下，放下咖啡杯伸手从储物柜里拿出一条绷带。

    白色的，叠得整整齐齐，放在陆沉手里。

    “你缠绷带的方法是我教的，这条送你。以后换个新队友，别让他笑话你。”

    陆沉看着手里的绷带，上面没有血迹，没有汗渍，就是一条崭新的绷带，和扎卡七年如一日缠在脚上的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他攥紧了手指。

    “德甲对抗不比英超弱，你年纪不小了，别跟年轻人硬拼。”

    扎卡看着他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笑了。

    瑞士人笑了，不是嘴角微动的那种，是露齿的、带着褶子的笑。

    这是陆沉第一次看到扎卡笑。

    “你才十七岁，跟我说别硬拼。”

    他伸出手，在陆沉的后脑勺上拍了一下，“欧冠见。”

    陆沉站起来，把绷带塞进口袋里，拎起行李箱，走出更衣室。

    扎卡跟在他身后，两个人穿过走廊，经过理疗室、器材室、教练办公室。

    走廊很安静，只有行李箱轮子碾过地板的声音。

    走到基地门口的时候，扎卡回头看了一眼科尔尼的草坪。

    夕阳把整座基地染成了金色，草皮被修剪得整整齐齐，白色的边线画得笔直，球门上的网是新换的。

    他在阿森纳的七年都在这里了。

    “你走吧。”扎卡收回目光，“别送了。”

    陆沉站在基地门口，看着扎卡的黑色SUV驶出停车场，拐过那条梧桐树掩映的小路，尾灯在夕阳中闪了两下，消失在街道尽头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绷带，攥得很紧。

    手机震了一下，是扎卡发来的消息：“把英超冠军拿回来。明年。”

    陆沉看着屏幕上那行字，嘴角动了一下，回了一个字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七月三日，清晨。

    陆沉是被手机震醒的。

    屏幕上一连串推送，天空体育、BBC体育、The Athletic——全都在说同一件事：阿森纳官方宣布，从西汉姆联签下德克兰·赖斯，转会费1.05亿英镑，队史新标王。

    他坐起身，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好几秒，然后解锁手机翻开推特。

    赖斯发布了一段告别西汉姆联的视频，眼眶微红，说西汉姆联永远是他的家。

    评论区全是铁锤帮球迷的祝福。

    祝福是真心的，但刀子也是真的。

    这就是足球。

    门德斯发来一条语音：“看到了？赖斯官宣了。明天廷贝尔。新赛季的中场骨架搭起来了——你、赖斯、厄德高。英超最强的中场三人组，没有之一。”

    陆沉回了一个字：“嗯。”

    下午，赖斯开车来到科尔尼基地。

    阿森纳官方拍摄团队在训练场上架好了器材，赖斯站在镜头前，举着一件阿森纳的41号球衣。

    记者问他：“你现在什么感觉？”

    赖斯看着镜头，嘴角弯了一下：“终于可以不用再拒绝阿森纳了。”

    他笑着把球衣举过头顶。

    陆沉站在训练场边，双手插在口袋里。

    赖斯从镜头前走过来，在他面前停下来，两个人对视了一秒。

    陆沉伸出手：“欢迎。叫陆沉就行。”

    赖斯握住他的手：“德克兰。”

    两个人在科尔尼基地午后的阳光下第一次正式见面，身后是阿森纳的红色队徽，头顶是七月伦敦难得放晴的蓝天。

    萨卡从后面冲出来一把搂住赖斯的肩膀：“你终于来了！我等了你一个赛季！”

    赖斯被他勒得喘不过气，但嘴角是翘着的。

    7月5日。

    清晨七点，陆沉从三楼主卧醒来的时候，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挤了进来，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。

    他翻了个身，被子滑到腰际，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，然后拿起手机。

    七点零三分。楼下厨房没有声音。

    他愣了一下。林婉平时比他起得早，每次他下楼的时候粥已经熬好了、鸡蛋已经煎好了、餐桌上的碗筷已经摆好了。今天厨房安安静静的，像一座还没醒来的房子。

    他翻身下床，光着脚走出卧室，走到楼梯口往下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客厅的灯没开，厨房的灯也没开。

    只有走廊尽头那间客房的门半开着，门缝里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——床头灯的光。

    他走过去，轻轻推开门。

    林婉侧躺在床上，面朝着窗户的方向，被子只盖到腰际。

    她穿着他那件白色的T恤，领口太大，滑下来露出一截肩膀。

    头发散在枕头上，像一把铺开的黑色绸缎。

    她的呼吸很轻很慢，睫毛微微颤动着，嘴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