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月14日，伦敦。

    屏幕上堆满了推送，全是阿森纳美国行的消息。他眯着眼扫了一遍，把手机扣回枕头下面，翻了个身。

    被子被林婉裹走了大半，他只抢到一个角，搭在肚子上聊胜于无。

    她睡在他旁边，整个人缩成一只虾米的形状，被子从脖子一直卷到脚踝，密不透风。

    陆沉伸手拽了拽被角，拽不动。

    又拽了一下，她往他这边滚了半圈，眼睛没睁开，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。

    “被子。”陆沉说。

    林婉没动。

    “冷。”

    她的睫毛颤了一下，然后慢慢睁开眼。

    那双眼睛从迷蒙到清明只用了不到一秒——她看到他的脸近在咫尺，瞳孔微微放大了。

    “几点了？”

    “七点。”

    林婉皱了一下眉，把被子往他那边推了推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不叫我？”

    “叫你干嘛？又不用训练。”

    “我要去超市。”

    “昨天不是刚去过？”

    “排骨没了。”

    陆沉看着她。

    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，落在她的脸上，把她刚睡醒时有些浮肿的脸照得柔软。

    她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，但嘴角已经有了弧度。

    “你是猪吗？”

    “你才是。”

    林婉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，力气不大，但很疼。她掀开被子翻身下床，光着脚踩在地板上，穿着他那件白色T恤，下摆堪堪盖住大腿。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，头发乱着，脸上还带着枕头印。

    “你今天穿什么颜色的训练服？”

    “红色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穿红色的去超市。”

    陆沉靠在床头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。

    上午的训练在科尔尼基地，内容是恢复性慢跑和战术会议。

    阿尔特塔站在白板前，把美国行的日程一条一条列出来——四场友谊赛，两个城市，跨越三个时区。

    纽约对曼联，费城对巴塞罗那，洛杉矶对AC米兰，休斯顿对皇家马德里。

    “不要想着这是友谊赛就放松。”阿尔特塔的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带着硬度，“你们的对手都是欧洲顶级俱乐部。皇马、巴萨、米兰、曼联。这些名字写在赛程表上，不是为了让我们去旅游的。”

    没有人说话。

    “美国行的目标有两个。”阿尔特塔竖起两根手指，“第一，把体能拉上来。第二，把新援的默契练出来。”

    他的目光从陆沉身上扫过，又在赖斯、哈弗茨、廷贝尔身上依次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陆沉，你和赖斯的双后腰组合，我需要在这四场比赛里看到雏形。”

    陆沉点头。赖斯坐在他旁边，嚼着口香糖，节奏不快不慢。

    上午的训练结束后，陆沉在更衣室里收拾东西。

    萨卡从旁边探过头来，手机上刷着一条社交媒体动态——皇马官方发布了贝林厄姆身穿5号球衣的训练照，点赞数已经破了五百万。

    “你说贝林厄姆会在皇马踢出来吗？”萨卡问。

    “会。”陆沉头也没抬。

    “你这么确定？”

    “他本来就很强。”

    萨卡撇了撇嘴，把手机收回去。

    “你什么时候能这么夸我？”

    “等你传球不失误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萨卡张了张嘴，发现自己无法反驳，摇了摇头走了。

    下午，陆沉回到别墅。

    林婉正在厨房里切菜，案板上放着土豆和胡萝卜，旁边还有一袋已经剁好的排骨。她穿着他那件白色T恤，头发扎成低马尾，围裙系在腰上，灶台上的锅里炖着汤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。

    “你明天几点的飞机？”她头也没回。

    “下午三点。希思罗。”

    “飞哪？”

    “纽约。先到纽瓦克。”

    林婉把切好的土豆拨进碗里，转过身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去几天？”

    “十天。”

    “十天？”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，但很快又压下去了，低下头继续切菜，“那你行李收拾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还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站在这儿干嘛？”

    “看你。”

    林婉的手顿了一下，没有抬头，但耳朵尖红了。

    陆沉靠在厨房门框上，看着她切菜的动作——她的刀工比两周前好了很多，土豆片切得厚薄均匀，胡萝卜丝切得整齐利落，连姜片都切得有模有样。

    “你切菜的速度变快了。”

    “练的。”

    “练了多久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