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德布劳内交给你。”

    赖斯点头。

    “哈兰德——交给加布里埃尔和萨利巴，两个人夹防。”

    两个后卫同时点头。

    “罗德里——”阿尔特塔看着陆沉。“交给你。”

    陆沉点头。

    “罗德里会跟着你跑，全场。你要做的，是把他的体能消耗掉，把他从他的防区里带出来。然后在罗德里的身后，萨卡和马丁内利会等着。”

    陆沉点头。

    “还有——”阿尔特塔看着所有人。“社区盾杯不是英超，输了不会丢分，赢了也不会加分。但我需要你们赢。因为赢了曼城，全英超都会知道——这个赛季的阿森纳，不一样了。”

    没有人说话，但陆沉感觉到更衣室里的空气变了。

    不是那种被煽动起来的热血沸腾，是一种更深的、更沉的东西，像是一根弦被人拨了一下，“嗡”了一声，然后所有的弦都跟着开始震动。

    下午的训练结束后，陆沉一个人留在训练场上。

    他练了半小时的停球——他自己对着发球机练。

    发球机把球从不同角度、不同高度射出来，他接了一个又一个。

    高球——用脚背垫，稳；半高球——用大腿卸，准；低平球——用脚底踩，柔；身后球——用脚后跟磕，巧。所有的球都稳稳地停在他身体最舒服的位置，不需要调整，下一步的动作已经在脑子里了。

    苏亚雷斯的停球，让他的第一下触球从“很好”变成了“离谱”。

    他停下来，弯腰撑着膝盖，大口喘气。

    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他看了看自己的脚。

    光着的脚趾在球鞋里微微动了动。

    后天，温布利。

    对手，曼城。

    晚上。

    陆沉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
    窗帘拉得严严实实，房间里一片漆黑。

    8月5日，温布利球场。

    赛前两小时，球队大巴从酒店出发。

    温布利球场在伦敦西北部，车程四十分钟。

    陆沉靠着车窗，看着伦敦的街景从眼前掠过。

    路两边的酒吧门口已经站满了穿着红色球衣的球迷，他们举着啤酒杯，唱着歌，朝球队大巴挥手。

    有人在喊他的名字。

    一个穿着34号球衣的小男孩骑在他父亲的肩膀上，举着一块牌子，上面写着“陆沉，你是我的英雄”。

    陆沉隔着车窗看到了那块牌子，嘴角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萨卡坐在他旁边，戴着耳机，闭着眼。他没有在睡觉——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拍，节奏很快。

    陆沉知道那不是音乐，是紧张。

    赖斯坐在他另一边，嚼着口香糖，节奏比他平时快了一倍。

    陆沉没有说破。

    他自己也紧张——但不是那种手心出汗、心跳加速的紧张，是一种更深层的、身体提前进入战斗状态的紧绷感。

    他的胃在翻搅，他的肌肉微微发胀，他的呼吸比平时浅了一些。肾上腺素已经在分泌了，但还没有达到峰值。

    大巴驶入温布利球场的地下停车场。更衣室里，阿尔特塔在做最后的战术布置。

    “曼城今天会打4-3-3，埃德森；沃克、格瓦迪奥尔、迪亚斯、阿克；罗德里、科瓦契奇、德布劳内；福登、哈兰德、格拉利什。”

    他用激光笔一个个地点过去，“他们的强点在中场。罗德里和德布劳内的组合，全世界最强。你们的任务——切断他们之间的联系。不要让德布劳内舒服地拿球，不要让罗德里舒服地传球。”

    他看了一眼赖斯和陆沉。

    “赖斯，德布劳内交给你。陆沉，罗德里交给你。”

    两个人同时点头。

    “定位球——哈兰德、格瓦迪奥尔、迪亚斯、罗德里，四个高点。禁区里的盯人，必须做到百分百专注。”

    加布里埃尔和萨利巴同时点头。

    走出球员通道的时候，温布利球场的声音像一堵墙一样压过来。

    九万人的呐喊从看台上倾泻而下，不是声音，是物理冲击。

    陆沉感觉自己的胸腔在震动，耳膜在发胀。

    温布利和酋长球场不一样——这里的看台更高、更陡，声音从高处砸下来，像瀑布砸在岩石上。

    红色的球衣占据了看台的大半——阿森纳球迷今天比曼城球迷多。

    他们挥舞着围巾，唱着《North London Forever》，歌声在温布利的穹顶下回荡。

    客队看台那一小片蓝色被红色海洋包围，像一座孤岛。

    陆沉站在中圈旁边，弯腰摸了摸草皮。温布利的草比酋长球场的长一点点，球速会慢一些。他站起来，看了一眼北看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