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点头。

    阿尔特塔又看向所有人：“下半场，不要给他们定位球的机会。禁区外的犯规，宁可给任意球，不能给角球。他们的高点太多了。”

    下半场开始。

    第49分钟，陆沉在中场拿球，罗德里没有上抢，他退了半步，站在传球线路上。

    他的呼吸明显重了，科瓦契奇也没有上抢，他站在了另一条线路上。

    他们在等。等陆沉传球，然后断球反击。

    但陆沉没有传球。

    他带球了。

    他带球推进了十五米，罗德里在退，科瓦契奇也在退，没有人上抢。

    他们在等陆沉进入他们预设的陷阱——等他进入格瓦迪奥尔和迪亚斯的防区，然后三个人同时收网。但陆沉没有进去。

    他在禁区弧顶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——他挑传了。

    不是射门，不是直塞，是一脚挑传。

    球越过罗德里的头顶，坠向禁区右侧。

    萨卡从人群中冲出来，停球，射门，球钻入球门远角。

    但边裁举旗了——越位。

    进球无效。

    萨卡跪在地上，双手抱头。

    陆沉站在原地，咬了咬牙。

    那个挑传的时机差了一点点——如果早半秒，萨卡就不会越位。

    但半秒钟，在足球场上，就是进球和越位的区别。

    第61分钟，阿森纳再次领先。

    陆沉在中场抢断德布劳内——抢断干净利落。

    他没有停球，一脚出球，球从科瓦契奇的两腿之间穿过，落在厄德高脚下。

    厄德高拿球转身，分给左路的马丁内利，马丁内利带球突入禁区，面对埃德森，推射远角。

    2-1。

    温布利球场再次炸开。

    马丁内利跑向角旗区滑跪，被队友们围住。

    陆沉站在原地，嘴角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第74分钟，曼城再次扳平。

    德布劳内禁区前沿拿球，晃过赖斯的防守，一脚弧线球兜向远角，球钻入球门左上角。

    2-2。

    世界波。温布利球场安静了一瞬，然后是曼城球迷的欢呼。

    第81分钟，阿森纳第三次领先。

    陆沉在中场拿球，罗德里从身后贴了上来。

    他的呼吸已经很重了，大腿后侧的肌肉在微微发抖。

    陆沉没有停球，左脚拉球，身体跟着转了半个身位，罗德里伸脚——慢了半拍。然后他用右脚外脚背把球向前一拨，从罗德里的两腿之间钻了过去。

    穿裆。

    罗德里转身，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
    陆沉已经带球推进到禁区弧顶，面对格瓦迪奥尔和迪亚斯两个人的夹防，他做了上半场做过的事——挑传。

    这次时机刚好。

    球越过格瓦迪奥尔的头顶，坠向禁区右侧。

    萨卡从盲侧插上，停球——停得完美，球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，稳稳地落在他的右脚前方。

    然后他抽射远角，球钻入球门右下角。

    3-2。

    温布利球场炸了。

    萨卡跑向角旗区滑跪，被队友们围住。陆沉站在原地，双手叉腰，大口喘气。

    罗德里站在不远处，弯着腰，双手撑在膝盖上。

    他的球衣湿透了，汗水顺着下巴滴在草皮上。他抬起头，看着陆沉，眼神里没有了上半场的那种冷静，多了什么——不是愤怒，是一种“我跟不上了”的无力感。

    三十七岁的身体，在连续跑动了八十多分钟后，终于发出了最后的警报。

    第89分钟，阿尔特塔做出换人调整。

    用若日尼奥换下了陆沉。

    陆沉走到场边的时候，温布利球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。

    九万人站起来，为这个十七岁的少年鼓掌。他没有挥手，只是微微点了点头，坐回了替补席。

    他坐下的时候，体能教练乔维尔递给他一瓶水。

    陆沉拧开水壶盖，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补时四分钟。

    曼城全线压上，连门将埃德森都冲到了阿森纳禁区。

    角球开出，拉姆斯代尔双拳将球击出，赖斯拿球，大脚解围。

    终场哨响。

    阿森纳3-2曼城。

    社区盾杯冠军。

    陆沉从替补席上站起来，和身边的每一个人拥抱。

    萨卡、马丁内利、厄德高、赖斯——他抱了所有人，嘴里反复说着同一句话：“我们赢了。”

    颁奖台上，陆沉最后一个走上领奖台。社区盾杯的奖杯比欧联杯小，银色的，在灯光下反着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