训练开始。

    若日尼奥站在右侧边线，面前放着一排球。

    他抬头看了一眼禁区，起脚传中。

    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飞向禁区中央。

    以前，陆沉会站在那里等球落下来。

    但今天不一样了。他不需要等。在若日尼奥触球的那一瞬间，他已经“看到”了球的落点。

    不是计算，是看到，像有人用激光笔在草皮上画了一个圈。

    他启动了，不是冲刺，是节奏。

    第一步慢——为了欺骗身后的防守球员，让他们以为他会站住不动。

    第二步快——防守球员的重心还没来得及转移，他已经从他们身边穿了过去。

    第三步，球到了。他的头碰到了球，球改变方向，钻入球门右下角。

    头球破门。

    训练场安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赖斯站在禁区弧顶，双手叉腰，看着他的眼神里写着“这他妈是什么跑位”。

    萨卡站在右边线，嘴张开又合上，反复了两次。

    若日尼奥站在边线，手里的咖啡还没喝完，盯着球门里还在弹跳的球看了好几秒。

    “你刚才那个跑位......”

    “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“你启动的时候，我还没出球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我知道你会传那里。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    “你每次传中都传那里，前点，弧线绕过第一个防守球员，落到点球点附近。”

    陆沉看着他，“你传了八年了，一直没变过。”

    若日尼奥沉默了。他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颤了一下，然后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走出十几步远的时候，陆沉听到他用意大利语嘀咕了一句“questazzo non è uno”——这小子不是人。

    上午的训练结束后，阿尔特塔把陆沉叫到了办公室。

    “坐。”阿尔特塔指了指椅子，自己在办公桌后面坐下。桌上摊着一沓数据报告，最上面一页是朗斯的战术分析。

    “对朗斯的比赛，我打算让你踢前腰。”

    阿尔特塔靠在椅背上，“作为一个前腰，你的任务不是防守，是创造机会。朗斯的中场防守很强，但他们的两个中卫转身慢。你需要在他们身后跑位，萨卡和马丁内利会从两翼传中，你的任务——跑到那个位置，然后把球送进球门。”

    陆沉沉默了两秒。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阿尔特塔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那种“我知道你会这么说”的表情。

    “去吧。”

    上午的训练结束后，陆沉一个人留在训练场上加练跑位。

    他让帕蒂诺站在边线传中，自己从不同角度、不同距离插入禁区。

    帕蒂诺传了二十个球，他跑了二十次。有十次抢到了前点，五次抢到了后点，三次在中路争顶，两次跑过了。

    二十次跑位，十五次碰到了球。

    帕蒂诺站在边线上，双手叉腰，大口喘气。

    不是累，是被陆沉跑位弄的。

    他传了二十个球，每次都以为陆沉会跑前点，结果他跑了后点。

    他以为他会跑后点，结果他跑了前点。

    他以为他会站住等球，结果他已经启动。

    他的每一次传球选择，陆沉都比他快了一步。

    “你今天的跑位......”

    “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“你跟开了天眼似的。球还没出来你就开始跑了。”

    “可能是练多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昨天还没这么离谱。”

    “昨天是昨天。”

    帕蒂诺摇了摇头，把球筐拖走了。

    陆沉一个人站在训练场上，夕阳从西边斜射过来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，影子里的人站在草皮上，重心微微前倾，脚尖点地，随时准备启动。

    十月三日，朗斯。博拉尔特-德勒利球场。晚上七点半，客队更衣室。

    这座球场的客队更衣室很小，小到陆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，膝盖能碰到对面的储物柜。

    墙壁是白色的，有一道裂缝从天花板延伸到墙角。空调出风口在头顶，嗡嗡地响，吹出来的风是凉的。

    陆沉闭着眼，脑海里在“跑”整场比赛。

    不是画面的回放，是动态的推演。

    朗斯的阵型、后卫的站位、门将的习惯、边后卫压上的时机——所有信息在脑子里自动生成，自动修正，自动优化。

    他在“看”空当。

    三秒后会出现的位置，五秒后会出现的位置，整场比赛可能出现的每一个真空地带。

    不是预测，是看见。

    更衣室的门被推开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