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好最后一只碗，她从旁边递过来一条干毛巾。

    "擦手。"

    陆沉接过毛巾擦手的时候，林婉伸手把他卫衣帽子上沾的一片草屑拈掉了。

    她的动作很轻，指尖擦过他后颈的时候凉凉的，带着她手上的温度。

    "你明天还训练？"她问。

    "上午。"

    "那我给你做早饭。"

    "你不用起那么早。"

    "我愿意。"

    陆沉看着她。她没有低头，没有躲开他的目光。

    他伸手把一缕从她耳后滑出来的碎发别回去，指尖擦过她耳廓的时候感觉到她的耳尖微微热了一度。

    "下周三曼城，"他说，"踢完回来我告诉你结果。"

    "不用你说。"林婉说，"我会看直播。"

    "那你看完等我回来。"

    "等你回来干嘛？"

    陆沉想了想，把毛巾叠好搭在水池边上。"等你当面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。"

    三天的备战期像被按了快进键一样过去了。

    每天的训练都带着一种逐渐收紧的张力。

    阿尔特塔在战术板上反复推演曼城的轮转和跑位，体能教练把恢复和强度交替安排得精确到分钟，连萨卡的音乐声都比平时小了一些——这在阿森纳更衣室里属于异常事件。

    周六下午，赛前最后一练结束后，阿尔特塔公布了首发名单。

    门将拉姆斯代尔；后卫怀特、萨利巴、加布里埃尔、津琴科；中场陆沉、赖斯、厄德高；前锋萨卡、哈弗茨、马丁内利。

    当晚，陆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
    窗帘没有拉严实，一束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线。

    林婉走进来，在床沿坐下，床垫微微陷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没有躺下，就坐在那里，侧过身看着他。

    "我来告诉你，明天不管踢成什么样，回来都有饭吃。"

    陆沉笑了，在黑暗中看着她。

    她的轮廓被窗帘缝里漏进来的那一线光勾出一道柔和的边，睫毛投下的阴影在颧骨上方微微颤动。

    "你不问问我能赢吗？"他说。

    "你肯定能赢。但这不重要。"林婉说，"重要的是你会回来和我一起吃饭，我亲爱的男朋友先生。"

    陆沉轻轻抱住林婉的娇躯，细细品味她的体香，然后便沉沉睡去，林婉也习惯了陆沉的操作，虽然最后一层窗户纸还没有破开，但是她已经做好了准备。

    十月八日，酋长球场，下午四点半。

    这是整个英超赛季最受瞩目的一场比赛。

    阿森纳六战全胜领跑积分榜，曼城五胜一平紧随其后。

    两支球队过去五年里争夺了四次冠军，每一次交手都像一场提前上演的决赛。

    而今天，六万名观众把酋长球场填得满满当当，北看台的tifo上画着一只红色拳头攥住蓝色曼城队徽的画面，底下一行字："历史是你们写的，但现在是我们的。"

    陆沉站在球员通道里，能感觉到身边每个人的呼吸都比平时深了一层。

    赖斯的手指在球裤上反复摩挲，厄德高闭着眼做深呼吸，萨卡站在队伍最前面，下巴微微扬起，像一头在战斗前判定猎物的狼。

    曼城的球员从通道另一端走出来。

    罗德里走在队伍中间，光头在灯光下反着光，脸上的表情平静得不像是在准备一场天王山之战——那种平静不是轻视，是经验。

    他在瓜迪奥拉的体系里站了五年，经历过无数个这样的夜晚。

    德布劳内走在罗德里身后，嚼着口香糖，节奏不快不慢。

    哈兰德走在最后，高大的身影在通道灯光下投出一道长长的影子。

    陆沉收回目光，深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开球。

    曼城从第一秒就进入了他们的节奏——不是那种疯狂的、不计体能的压迫，而是一种更精密的控制。

    球在后卫线上传递，罗德里在中圈接应，每一次转移都精准地落在一个让阿森纳前锋们够不着的地方。

    第2分钟，陆沉第一次触球。

    加布里埃尔后场断球后把球传向中场，陆沉背对进攻方向接球。

    罗德里的手搭在他腰上——和社区盾杯一模一样的开场，一样的站位，一样的力道。

    陆沉知道他想做什么：跟上一次一样，贴住他，不让他转身，不让他向前传球。

    但这次陆沉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他没有停球。

    他用右脚脚背把球向前一拨，身体跟着转了半个身位，罗德里伸脚的瞬间，他左脚拉球，从罗德里的左侧钻了过去。

    不是速度，是节奏。

    罗德里伸脚的时候重心已经前移了，陆沉趁着他重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