英超第六轮的硝烟还没散尽，北伦敦德比的余温仍旧包裹着酋长球场，陆沉已经站在了科尔尼基地更衣室的镜子前。

    镜子里的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，头发还湿着，额角有一道昨天被热刺球员鞋钉刮出的红痕，已经淡了大半。

    96点体质让这种皮外伤恢复得比常人快得多，但他还是习惯性地伸手碰了碰，指尖触到微凸的结痂，不疼。

    更衣室的门被推开，赖斯走进来，手里拿着两杯咖啡，把其中一杯放在陆沉旁边的台面上。

    "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？"赖斯在他旁边的长凳上坐下，拧开杯盖喝了一口，"曼城的比赛还有三天，不是该休息吗？"

    "睡不着。"陆沉把视线从镜子上移开，端起那杯咖啡。

    "在想什么？"

    陆沉没有马上回答。他低头看着杯中的咖啡，深褐色的液面倒映着天花板的灯光，微微晃动。

    曼城。

    罗德里。

    德布劳内。

    哈兰德。

    上一次交手是社区盾杯，赢了。

    但联赛是另一回事，三十八轮的长跑，每一场都可能改变整个赛季的走向。

    "我在想怎么让罗德里跑不动。"他说。

    赖斯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弯了一下。

    "你上次已经让他跑不动了，社区盾杯那场，八十多分钟的时候他连回追的力气都没了。"

    "那次是杯赛，曼城的专注度不一样。"陆沉把咖啡杯放下，"联赛里他们会更拼，罗德里的体能分配会更聪明。他不会再跟着我跑七十分钟还不换人。"

    "那你打算怎么对付他？"

    "不让他跟着我。"

    赖斯放下咖啡杯，眉毛微挑。

    "什么意思？"

    "我在想，如果我不站在他面前，他就没法跟着我。"陆沉转过身，面对赖斯，"如果我跑到他的身后去，跑到他和后卫线之间的那片区域去，他是跟还是不跟？"

    赖斯没有说话，但眼神变了。

    作为防守型中场出身的球员，他当然明白"被带到身后区域"对一个后腰意味着什么——如果他跟，防线身后就会出现空当。

    如果他不跟，对方前腰就在无人盯防的区域拿球。

    这是一个两难的陷阱。

    "你什么时候想出这个的？"赖斯问。

    "昨天凌晨。睡不着，躺在床上过战术。"

    赖斯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"你这种人，教练应该省心。"

    "那你呢？"陆沉看着赖斯，"德布劳内交给你了。"

    赖斯把咖啡杯放在台面上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。

    "放心。他不会舒服的。"

    上午十点，战术室。

    阿尔特塔站在投影仪前，屏幕上放着曼城最近三场比赛的录像剪辑。

    画面定格在德布劳内一次肋部直塞的瞬间，比利时人的右脚正摆出传球的姿势，前方哈兰德已经开始启动。

    "德布劳内的直塞是英超最危险的武器。"阿尔特塔用激光笔点在屏幕上，"他的传球不需要调整，不需要停顿，球到脚下，一秒之内就能送出去。赖斯，你的任务是不让他有那一秒的观察时间。"

    赖斯点头。

    阿尔特塔切换了一张幻灯片，上面是曼城的阵型图。罗德里被红圈标了出来。

    "罗德里——他们的节拍器，没有罗德里的转移和调度，曼城的边路爆破就打不出来。陆沉，你的任务不是盯防他，是把他从他的位置上带走。"

    战术室里安静了一瞬。这不是常规的任务布置——通常对罗德里的策略是"限制接球"或"切断传球线路"。但"带走"这个词意味着完全不同的东西。

    "你打算怎么带走他？"阿尔特塔看着陆沉。

    陆沉靠在椅背上，目光没有躲闪。

    "跑到他身后去。站在他和后卫线之间，让他不知道该跟还是不该跟。如果他跟，后防线和中场之间的空当就出来了，我们打那个位置。如果他不跟，我在无人区拿球，他们防线被压缩，边路就有空间。"

    阿尔特塔没有立刻回应。他盯着陆沉看了两秒，然后嘴角动了一下——不是笑，是一种"你长大了"的认可。

    "好。那就这么做。"

    下午的训练场上，陆沉在演练中反复实验这个战术。

    他在模拟对抗中主动回撤到中圈附近，吸引若日尼奥（今天扮演罗德里）跟出来，然后突然加速前插，从若日尼奥和模拟后卫线之间的区域切入。

    萨卡的传球如期而至，他不停球，一脚斜塞找到左路套上的马丁内利。

    整个过程不到四秒。

    "这个空间太大了。"若日尼奥叉着腰站在场上，喘着气，"他一旦启动，我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