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银白色的裙摆在红毯上轻轻扫过。

    她走得很稳。没有左顾右盼，没有露出紧张的表情，就好像她走了一辈子的红毯。到了一个媒体采访点前，《都灵体育报》的记者用英语问他："陆，第一次参加金童奖颁奖典礼，你感觉怎么样？"

    陆沉停了一下，侧过头看着镜头："感觉很好。"

    "你觉得自己有机会拿奖吗？"

    他想了想："贝林厄姆也很强。不管谁拿奖，今天能站在这里已经很好了。"

    记者笑了，又问了他旁边这位是谁。他用中文回答："我女朋友。"

    林婉的耳朵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红。她微微侧过头，朝镜头笑了笑。

    八点整，都灵皇家剧院的大厅里坐满了人。金色的灯光从穹顶倾泻下来，把整座大厅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芒中。陆沉坐在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，旁边是林婉。

    他前面坐着贝林厄姆，英格兰人穿了一身浅灰色的西装，正在低声和他旁边的人说着什么。

    穆西亚拉坐在更前面一排，侧过身看了陆沉一眼，点了点头，他也回了一个点头。

    主持人走上舞台，掌声响起来。

    意大利语的开场白他听不太懂，但那种仪式感无需翻译，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。

    大屏幕上播放了一段回顾视频，今年的候选人们，贝林厄姆的皇马首秀，穆西亚拉的德甲突破，佩德里的巴萨调度，加维的斗牛士拼抢，他的阿森纳数据也出现在了屏幕上。

    他伸手握住林婉的手，声音压到只有她能听见的音量："你手怎么这么凉？"

    "有点冷。"

    "那你离我近一点。"

    林婉把椅子往他那边挪了半寸。她没有说话，但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用力握了一下。

    "第三名......佩德里。"

    掌声再次响起。佩德里从座位上站起来，走上舞台。他的西班牙语发言陆沉听不太懂，但那种真诚透过翻译的耳机依然清晰地传过来，感谢了巴萨、感谢了国家队、感谢了家人。

    "第二名......贝林厄姆。"

    陆沉握着林婉的手微微紧了一下。他侧头看了一眼林婉，她的眼睛里倒映着舞台的金色光芒，瞳孔深处有一团小小的、温暖的光在跳动。

    "第一名------"

    掌声停了一瞬。全场屏息。那种凝滞的安静只持续了不到一秒，但在陆沉的感觉里，它像被拉长成了一整个世纪。

    "------陆沉！"

    掌声像潮水一样涌来。陆沉站起来的时候，脑子是空的。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座位走到舞台上的，只记得林婉松开了他的手，指腹在他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，像在说"去吧"。

    聚光灯打在他身上的那一刻，眼前一片白茫茫的光。

    他接过奖杯，金色的，有点沉。他站在话筒前，看着台下的几百张脸，一张都看不清，灯光太亮了。

    他开口了。

    "谢谢。"

    第一句话，一个字，全场安静。

    "谢谢《都灵体育报》，谢谢所有投票的人，谢谢我的队友、教练、所有在科尔尼基地帮助我的人。"

    他停了半秒。目光越过台下的脸庞，落在第三排靠走道的那个位置。灯光太亮他看不清她的表情，但他知道她在那里。

    "还有，谢谢我的家人。"他顿了一下，"还有一个人，她今天坐在台下。她每次看台都在第三排，最上面一排。不管刮风下雨，她都会去。"

    全场安静。

    "谢谢你。"他说，"一直站在我旁边。"

    掌声再次响起，比之前更响。

    陆沉举了举奖杯，然后转身走下舞台。回到座位的时候，林婉侧过头看着他。

    他没有说话，把手里的奖杯递过去，让她看。

    她低头看了几秒金色的奖杯表面映出的灯光和轮廓，然后抬起头看着他，嘴角弯了一下："你超时了。"

    "我没有。"

    "你说了三分钟十七秒。"她伸出手，把他被灯光烤得有些凌乱的头发轻轻拨了一下，"但还行。没卡壳。"

    陆沉看着她，忍不住笑了出来。晚宴一直持续到深夜。

    陆沉端着酒杯站在大厅角落，和几个意甲球员聊了几句。

    一位穿着深色西装的意大利老者走过来，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对他说："你的发言，很真诚。不是每个年轻人都能做到。"

    "谢谢。"

    他侧过身，看到了大厅另一角的林婉。

    她端着一杯橙汁，站在一盏落地灯旁边，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太太正握着她的手，笑眯眯地说着什么。

    林婉认真地听着，不时点头，嘴角带着那种"假装自己听懂了但其实只懂了一半"的微笑，很是乖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