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走过去的时候老太太转头看了他一眼，又笑着拍了拍林婉的手背，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"她说什么？"陆沉问。

    "她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。"

    陆沉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。林婉看着他，表情平静。"我只听懂了''''结婚''''。其他的都是猜的。"

    陆沉花了好几秒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："......那你回了什么？"

    "我说''''不着急''''。"林婉低下头，喝了一口橙汁，"但她说她看人很准。"

    "准什么？"

    林婉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。

    "准我能等。"她说，"准你不会让我等太久。"

    她语气里没有试探，没有撒娇，就是陈述。

    陆沉站在那盏落地灯旁边，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伸出手，把她手里那杯橙汁拿过来，放在旁边的桌子上。然后用那只空着的手，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指。

    深夜，陆沉坐在酒店房间的窗前，手里握着金童奖的奖杯，感受着它的冰凉和重量。

    林婉从浴室走出来，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，头发还湿着。她走到他身边，低头看了看奖杯。

    "你摸了一晚上了。"她说。

    "它比看起来重。"

    "你摸过奖杯了？"

    "欧联杯的那座比这个轻。"

    林婉在他旁边坐下。

    窗外的都灵夜色沉静，古老建筑的屋顶在月光下铺展成一片深灰色的波浪。

    远处教堂的尖顶在夜空中勾勒出一道瘦长的轮廓，像一根指向天空的手指。他侧过头看着她的侧脸，她被浴袍裹着的肩膀很单薄，头发还在滴水。

    "林婉。"

    "嗯。"

    "我们今天晚上说的话，还算数吗？"

    她转过脸来看他，眼神安静而清醒。月光从窗外照进来，把她左边脸颊照亮了半边。

    "哪一句？"

    "''''不会让我等太久''''那句。"

    她没有回答。但她把手伸过来，握住了他握着奖杯的那只手，指腹慢慢摩挲过杯沿冰冷的金色边缘，最后停在了他的手指上。十指交握，她的手指凉凉的，被他掌心的温度一点一点焐热。

    "陆沉。"她的声音很轻，像夜风里的一根弦。

    "嗯。"

    "等你十八岁的时候，"她说，"我们把这一页翻过去。"

    陆沉侧过头看着她。

    窗外都灵的月光洒进来，正好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。

    金色的奖杯在月光下泛着微光，像一个小小的、沉默的太阳。

    他低头，在她指尖上轻轻碰了一下，像落下一片羽毛的重量，然后重新抬起头。

    "那一页，"他说，"我已经翻过去了，现在我在看后面那一页。"

    窗帘被夜风吹得轻轻动了动，奖杯上的反光缓缓流转，照在那张印着"2024 GOLDEN BOY"字样的证书边缘上。他低头看着掌心里她握过来的那只手，心里安安静静的。

    第二天清晨，伦敦希思罗机场，到达大厅外的停车场里，陆沉坐在驾驶座上，看着挡风玻璃上凝结的露珠在晨光中慢慢蒸发。

    都灵的一夜已经过去了。

    金童奖的奖杯放在后备箱里，用他的训练包裹着。

    林婉坐在副驾驶，靠着椅背闭着眼。她昨晚没睡好，在飞机上一直靠着他的肩膀，姿势别扭，眼睛底下挂着浅浅的青色。

    他没有叫醒她，只是安静地坐着，等太阳完全升起来。

    他的脑子里在想十二月的赛程——英超圣诞快车道，欧冠淘汰赛抽签，还有一月份的非洲杯队。

    林婉动了一下，慢慢睁开眼。

    "到了？"

    "到了。"

    "你怎么不叫我？"

    "你睡得挺香的。"他把暖风调大了一格，"再坐一会儿。"

    林婉没有拒绝。

    她把座椅靠背调直了一些，看着挡风玻璃外面晨光中渐渐清晰起来的伦敦天际线。

    她伸手轻轻按住他放在排挡杆上的手背，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。

    "陆沉。"

    "嗯。"

    "到家以后——"她低下头，嘴角带着一点温热的弧度，"把奖杯放客厅里，别放储物间。"

    陆沉反过手掌，把她的手整个裹进掌心。

    晨光从挡风玻璃外照进来，把他无名指根处那道训练时留下的茧照得微微发亮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，过了好几秒才开口：

    "放哪儿由你定。你说了算。"

    陆沉把奖杯放进客厅书架最上层的时候，林婉就站在他身后两步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