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巴在比赛日下午抵达安菲尔德，街道两旁已经站满了穿着红色球衣的利物浦球迷。

    他们举着围巾、唱着歌、朝客队大巴竖起中指。

    "安菲尔德和别的球场不一样。"赖斯坐在陆沉旁边，看着窗外，"你拿球的时候，能听到kop看台的歌声从背后涌过来，像一阵风。"

    "我听说过。"

    "听说过和亲身经历是两回事。"

    大巴拐进球员通道入口，车窗外的红色海洋消失在地下停车场的黑暗中。

    陆沉在更衣室里坐下，开始往脚上缠绷带。他的动作很稳，和平时一样。

    "利物浦今天会从第一分钟就压上来。"

    阿尔特塔站在白板前，"他们的高位逼抢在前二十分钟是最凶的。我们要做的是顶住那二十分钟，不丢球。然后等他们体能下降，再踢我们的球。"

    陆沉点头。

    走出球员通道的时候，安菲尔德的声音像一堵墙一样压过来。

    Kop看台在球场左侧，《You''''ll Never Walk Alone》的旋律像教堂里的弥撒，从五万四千人的喉咙里挤出来，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沉重感。

    草皮被冬雨浸透了，踩上去软绵绵的，球速会比平时慢。

    开球后，利物浦从第一秒就进入了那种"安菲尔德模式"——高位逼抢，快速转换，边路爆破。萨拉赫在右路像一把尖刀，努涅斯在中路像一头横冲直撞的野兽。

    第11分钟，利物浦进球了。萨拉赫右路拿球，内切，晃过津琴科，在禁区弧顶起脚远射，球钻入球门左下角。1-0。

    安菲尔德炸了。

    陆沉站在中圈，看着萨拉赫跑向角旗区做着他标志性的"冥想"庆祝。他的呼吸很重，但身体还有燃料。

    第34分钟，阿森纳扳平比分。

    陆沉在中场抢断——他提前一步卡在了传球线路上，精准地把球截了下来——然后抬头，萨卡已经启动了。

    一脚长传，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越过利物浦整条防线，精准地落在萨卡的跑动线路上。

    萨卡单刀，面对阿利松，推射远角。

    1-1。

    客队看台的欢呼声第一次压过了主场的沉默。

    陆沉站在原地，攥了一下拳。

    上半场1-1。

    下半场开始后，利物浦压得更凶了。

    第59分钟，他们再次领先——阿诺德右路斜长传，萨拉赫禁区内头球回做，努涅斯迎球抽射破门。

    2-1。

    第74分钟，阿森纳差点再次扳平——陆沉在禁区弧顶接到萨卡的横传，起脚远射，球砸在横梁上弹回。

    他跪在地上，拍了一下草皮。

    终场哨响，利物浦2-1阿森纳。

    十二月二十三日的安菲尔德，阿森纳带走了一场失利，留下了满腔的不甘，难道阿森纳总爱掉链子真是事实吗。

    回伦敦的大巴上，陆沉靠着车窗，看着夜色中的高速公路从眼前掠过。

    输球的感觉和上次维拉不同。维拉那场是"可以赢但没赢"，这场是"我们差一点就赢了"。

    手机震了一下。

    林婉发来一条消息："2-1，我看了全场。你那个远射击中横梁的时候，我差点喊出来。"

    陆沉打字："差一点。"

    "差一点也是差。但你别想太多，赛季还长。你们还在争冠行列里，利物浦这场输了，后面的比赛赢回来。"

    "你说得对。"

    "我当然说得对。你什么时候回来？"

    "明天下午。"

    "那我等你吃饭。"

    陆沉看着那行字，把手机扣在胸口。

    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掠过，像一条流动的河。

    他说："好。"

    十二月的伦敦，冷得让人不想出门。

    陆沉缩在客厅的沙发里，腿上盖着一条毯子，手里捧着一杯热可可。

    电视开着，但没人在看。

    林婉坐在沙发另一头，膝盖上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小说，但她的目光也没落在书页上。

    "你明天下午不训练？"林婉头也没抬。

    "阿尔特塔给了一天假。"陆沉喝了一口可可，"圣诞前夕，恰好是没有比赛的日子，全队都休息，养精蓄锐，接下来可是恶战。"

    "那明天陪我出去？"

    "去哪？"

    林婉合上书，看着他。"伦敦眼，你来了这么久，还没坐过吧？"

    陆沉想了想，确实没坐过。

    他来伦敦五年，泰晤士河旁边的摩天轮他路过无数次，但从来没上去过。

    "专门去坐摩天轮"这件事，在他脑子里一直属于"来旅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