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

    "可乐。"

    "你都快十八了，还喝可乐？"

    "我还差几个月。"

    "那你可以喝果汁。"

    "可乐。"

    萨卡摇了摇头，转头对服务员说："再加一瓶可乐。"

    饭桌上的话题从足球慢慢滑向了别的地方。

    马丁内利在说巴西的圣诞节，"我们那边都吃烤肉，巨大的烤串，一家人围着火堆坐一整夜"。

    厄德高说挪威的圣诞是"冷得要命，但雪很好看"。

    赖斯靠在椅背上，端着一杯红酒。

    "我小时候最期待的是圣诞老人，后来发现那是我爸假扮的，靴子里塞了棉花，走路一瘸一拐的。"

    "你几岁发现的？"萨卡问。

    "九岁。"

    "那你也太晚了吧，我五岁就知道是假的了。"

    赖斯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"你五岁的时候就知道？"

    "我妈告诉我了。"

    "那你妈也挺直接的。"

    "她说与其让我被骗，不如让我清醒地活着。她给了我一个拥抱，然后说圣诞老人不存在。"

    陆沉笑了笑，拿起可乐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萨卡放下酒杯，换了个方向，看着陆沉和林婉。

    "你俩呢？圣诞节怎么过？"

    陆沉看了林婉一眼。

    "计划是去海德公园的集市，平安夜。然后明天在家做饭。"

    "谁做饭？"萨卡问。

    "她。"

    "那你干嘛？"

    "洗碗。"

    萨卡笑了，对林婉说："他能把碗洗干净吗？"

    林婉想了想。

    "可以，洗得还挺好的，就是有点慢。一个碗要冲三遍水。"

    "那你让他多练练。"

    "练着呢，进步明显。"

    陆沉靠在椅背上，看着朋友们笑闹，嘴角弯了一下。他很少在非比赛的场合和队友们待在一起，大多时候训练完就回家或者加练。

    但今晚他发现自己并不想走。

    窗外的伊斯灵顿街道在夜色中铺展开来，路灯把行道树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    街对面的酒吧里传出模糊的音乐声，有人笑着推开门走进冷风里，裹紧外套快步走远。

    这座城市在圣诞夜前夕变得柔软了一些。

    十二月的最后一周，伦敦的天气冷到了极点，科尔尼基地的草皮上结了一层薄霜，踩上去嘎吱嘎吱响。

    但训练场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绷感，因为非洲杯要开始了。

    托马斯·帕泰在更衣室里宣布了消息，他要去参加非洲杯，加纳队征召了他，他将在一月初离队。

    "多久？"萨卡问。

    "看我们能走多远。"帕泰一边收拾行李一边说，"小组赛出线的话，大概三周。进决赛的话，可能五周。"

    更衣室里安静了一下，加纳队在非洲杯历史上拿过四次冠军，上届止步小组赛，但帕泰这一代的阵容不差。

    "那我们要少一个人了。"赖斯说。

    "不止一个。"帕泰抬起头看了看埃尔内尼，"穆罕默德也去，埃及队也征召他了。"

    埃尔内尼点了点头，埃及队和加纳队都是非洲杯的热门，这意味着阿森纳将在联赛最密集的一月份失去两名重要的中场球员。

    一个月的非洲杯征程，正好覆盖了英超圣诞快车道和足总杯的赛程。

    阿尔特塔当天下午召集全队开了一个简短的会。

    "非洲杯期间，我们会缺人，但不是世界末日。你们的任务是在他们回来之前，帮他们守住积分榜的位置。"

    他看了一眼陆沉。

    "陆沉，你的出场时间会增加，准备好。"

    "准备好了。"

    帕泰走到他面前，拍了一下他的肩膀，声音不高但很认真。"在我回来之前，别把中场搞砸了。"

    陆沉拍了拍他的背。

    "你快去快回。"

    "争取。"

    十二月的最后一天，酋长球场迎来了2023年的最后一场比赛，英超第20轮，主场对阵西汉姆联。

    赛前，北看台展开了一幅tifo，上面画着一面红色的旗帜，写着"2023：感谢"。

    简单的两个字，但六万人的掌声持续了很久。

    陆沉站在球员通道里，能感觉到一种不同于其他比赛的气氛，不是紧张，是一种总结式的平静。

    2023年对他来说，是改变一切的一年。

    从U18轮换到一线队核心，从无人知晓到金童奖，从"那个谁"到"陆沉"。

    一年的时间，他走完了很多人整个职业生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