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球在哪里，人在哪里，传球线路在哪里。

    但这一刻之后，他看到的是“接下来三秒”：加布里埃尔会在三秒后把球传到左路，因为对方的前锋正在压迫他的右脚侧。

    萨卡会在两秒后启动，因为对方边后卫的重心已经前移了半步；门将会在下一秒移动向近角，因为防守球员的站位暴露了远角的空当。不是预测，是“看见”。

    他坐在书桌前，闭着眼。他能“看到”整座酋长球场，六万人的呼吸声像是被过滤掉了噪音，只剩下那些真正重要的信息在流动。

    他睁开眼，拿起手机，给林婉发了一条消息：“新年快乐。”

    然后想了想，又补了一句：“今年会很好。”林婉秒回：“你还没睡？我本来想等你先发，结果你先发了。”

    他打字：“在想事情。”

    她说：“想什么？”

    他说：“在想今年能走多远。”

    她说：“很远。”

    他把手机放在桌面上，关掉系统面板。

    窗外跨年夜的烟花已经散尽了，伦敦的夜空恢复了那种沉静的深蓝色。他站起来走到窗前，看着远处基地训练场上那盏彻夜不灭的灯，在心里说：“来吧，一月份不会轻松，但也不会过不去。”

    一月二日，科尔尼基地。

    非洲杯的征召让训练场上的面孔少了两张，帕泰和埃尔内尼的位置空着，储物柜门上的名牌被临时撤了下来。

    更衣室里的空气比平时安静了一些——不是沉闷，是一种“人少了所以声音小了”的物理变化。

    赖斯坐在自己位置上，正在往脚上缠绷带，看到陆沉进来，抬头打量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上午的训练，阿尔特塔安排了十一对十一的对抗演练。

    主力组少了帕泰和埃尔内尼，若日尼奥顶替了其中一个位置，陆沉和赖斯继续搭档双后腰。

    对抗开始后不到三分钟，陆沉就感受到了那种“看见三秒后”的清晰感。

    若日尼奥在中场拿球，意大利人的目光习惯性地先看右路再扫中路——陆沉在他抬头之前就知道他会传给谁。

    他提前横移了两步，卡在了那条线路上，皮球被截了下来。若日尼奥愣了一下，停下来看着他：“你怎么知道我传那边？”

    “你每次拿球都会先看右路。”陆沉说，“你看了十一年了，一直没变过。”

    若日尼奥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但发现自己确实每次拿球都会先看右路——这个习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，但陆沉注意到了。

    他摇了摇头，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。

    阿尔特塔站在场边，手里拿着战术板，全程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但他的笔在战术板上敲了两下，节奏比平时快了半拍。

    训练结束后，他把陆沉单独叫到办公室，关上门，让他坐下，然后靠在办公桌边沿上看着他说：“今天上午的对抗训练，你的防守选位比上周好了至少一个档次。不是身体上的变化，是判断上的——你提前知道球会去哪里，而不是等球出来再追。”

    陆沉想了想，说：“可能是我看录像看多了。”

    阿尔特塔没有追问，而是换了个话题：“非洲杯期间，帕泰和埃尔内尼不在，我需要你在后腰位置上承担更多责任。不是更多跑动——是更多预判。”

    陆沉点头：“我已经准备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