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月七日，足总杯第三轮，酋长球场。

    对阵利物浦的赛前，北看台挂出了一幅新的tifo，上面写着"RED WALL"。

    红色的背景上，白色的字体粗粝而锋利，像是用刀刻上去的。六万人的歌声在穹顶下回荡，把一月伦敦的寒气从球场里彻底驱散了。

    但阿森纳在这场足总杯里踢得不算好。

    阿尔特塔在首发名单中撤下了几名主力——赖斯轮休，若日尼奥首发，厄德高坐在替补席上。

    陆沉继续出场，和若日尼奥搭档双后腰。利物浦派出的阵容也不算最强，但萨拉赫、努涅斯和加克波三箭齐发，依然能给任何防线制造麻烦。

    上半场第24分钟，利物浦进球了。

    阿诺德右路斜长传，萨拉赫禁区内停球后回做，加克波迎球推射破门。0-1。酋长球场安静了一瞬，然后是客队球迷区那一片红色的欢呼。

    陆沉站在中圈，双手叉腰。他看着加克波跑向角旗区滑跪，脑子里在回放刚才的防守过程——若日尼奥的站位偏了一米，他补过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。

    那种"看见三秒后"的预判没有出问题，只是身体没跟上脑子的速度。

    "再来。"他对自己说。

    但再来的机会没有来。利物浦在领先后收缩了防线，阿森纳的围攻被范戴克和科纳特一次又一次地化解。

    萨卡的射门被阿利松扑出，马丁内利的内切被阿诺德封堵，恩凯蒂亚在禁区里被挤压得几乎没有转身的空间。

    下半场第76分钟，利物浦再进一球。迪亚斯左路突破后倒三角回传，琼斯推射破门。

    0-2。

    补时阶段，阿森纳只是依靠拉姆斯代尔的出击化解了单刀。

    终场哨响。

    足总杯出局。

    更衣室里，气氛比输掉联赛更沉闷。

    杯赛出局意味着一条战线的结束，虽然可以集中精力应对联赛和欧冠，但输给利物浦的感觉永远不好受。

    陆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解鞋带，手指的节奏很稳——和刚来一线队时不同，现在已经很少在赛后手抖了。

    手机震了。

    林婉发来消息："0-2，我看到结果了。别想太多。"

    他打字："嗯。杯赛出局了，但联赛和欧冠还在。"

    "你接下来有什么计划？"

    "周六对水晶宫，然后……"他顿了一下，因为屏幕上又弹出了一条新消息——门德斯发来的。

    "陆沉，国家队征召。亚洲杯，卡塔尔，你入选了。"

    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。

    然后切换回林婉的对话框，补完了刚才没打完的那句话："然后去卡塔尔，亚洲杯。"

    林婉没有立刻回复。

    过了大概半分钟，她回了一句："亚洲杯？不是在1月吗？"

    "嗯。1月12号开赛，小组赛三场，如果能出线的话，大概到2月初。"

    "那你不是要错过好几轮英超？"

    "对。帕泰和埃尔内尼在非洲杯，我去亚洲杯——中场只剩下赖斯、若日尼奥和维埃拉。塔帅要头疼了。"

    "那你什么时候走？"

    "后天，先去上海，国家队在那边集训，然后飞多哈。"

    "好。"她说，"那你在卡塔尔，注意安全。还有，多进球。"

    陆沉看着那行字，嘴角弯了一下。他打字："尽量。"

    "你每次都尽量，结果都进了。这次也进几个。"

    "我争取。"

    手机又震了。

    这次是爸发来的："看到征召名单了。你在里面。好好踢，别受伤。"

    就这一句话，没有多余的字，但他看了两遍才放下手机。

    一月九日，希思罗机场，清晨。

    伦敦在一月里醒来得很慢，天灰蒙蒙的，路灯还没有完全熄灭。

    陆沉背着双肩包拖着行李箱走进航站楼，林婉走在他旁边，穿着一件厚实的灰色羽绒服，围巾裹到鼻尖。

    "你到了多哈要记得倒时差。"她说，"卡塔尔和伦敦有时差，三个小时。"

    "我知道。"

    "别因为倒时差影响状态。"

    "我会提前调整。"

    "还有，那边的食物可能吃不惯。你带点方便面？"

    陆沉侧过头看了她一眼。

    围巾遮住了她大半张脸，只露出眼睛——那种"我在认真嘱咐你"的眼神。

    "我妈也说了。"

    "那证明我说得对。"

    他们在登机口前面停了下来。机场广播开始通知登机，陆沉低头看着她。

    她伸手把他外套领口翻好，手指擦过他脖颈的时候凉凉的，带着外面冷空气的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