么样？"

    "挺好的，明天我想去一个地方。"

    "明天你生日，你想去哪？"

    "跟我去就知道了。"

    三月四日，星期日。

    伦敦难得地放了一个大晴天。

    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，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金线。

    陆沉睁开眼的时候，林婉已经醒了，侧躺在他旁边，手搭在他的手臂上，指尖轻轻画着圈。

    "生日快乐。"她说。

    陆沉侧过头看着她。

    晨光从她身后漫过来，把她刚睡醒时有些浮肿的脸照得柔软。

    她的眼睛很亮，不是太阳的光，是从里面透出来的、像星星一样的光。

    "谢谢。"

    "你几点醒的？"

    "刚醒。"

    "骗人。你六点就醒了，躺了四十分钟没动。"

    陆沉愣了一下。"你怎么知道？"

    "你呼吸的节奏变了，刚醒的时候呼吸会深一点，过一会儿才会回到正常。你六点零三分呼吸节奏变了，到现在六点四十三分——四十分钟了。

    "林婉的眼睛里带着那种"我什么都知道"的光，"你躺着在想什么？"

    "在想今天带你去哪。"

    "现在可以告诉我了？"

    "科尔尼。"

    林婉眨了眨眼。"训练基地？你生日去训练基地？"

    "有个地方你一定没去过。"

    早晨七点，科尔尼基地。

    周日基地里空无一人。

    陆沉刷卡穿过那道分隔停车场和训练场的铁门，带着林婉穿过主训练场旁边一条不起眼的小路。

    走进一片他从未带任何人来过的地方——青训梯队的小场地，他第一次穿上阿森纳训练服的地方。

    场地的草皮不如一线队的平整，角落里有一个破旧的长凳，油漆已经剥落了大半，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木头。

    "你在这里练过？"林婉站在场边，环顾四周。

    "我在这里练了两年，U16的时候每次训练结束后都一个人在这里加练，练到天黑保安来赶人。"

    陆沉弯腰摸了摸草皮。

    那片草已经枯了，踩上去硬邦邦的，但他记得每一个角落——

    "那时候我在这里想，我什么时候才能走到那边的球场。"他指了指远处一线队训练场的灯光柱，"后来走到了，但这里一直没带人来过。"

    林婉走过去，在他旁边坐下。长凳发出嘎吱的声响，像是随时会散架。

    "为什么带我来？"

    陆沉侧过头看着她。

    "因为这里是起点，我今天十八岁，想让你看看我从哪里开始的。"

    林婉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她伸出手，轻轻握住了他的手。

    她的手很小，整个被他包在掌心里。

    "那你告诉我，"她说，"你在这里加练的时候，都在想什么？"

    陆沉看着远处那片泛黄的草皮。

    阳光把整座基地镀成一片金色，训练场上的白线被晒得有些模糊了，但他记得那些线画出的形状。

    "想有一天，能站在酋长球场中央。"他说，"让六万人喊我的名字。"

    "现在他们喊了。"

    "喊了。"

    "那你下一个目标是什么？"

    陆沉想了想。

    "让他们继续喊。"

    林婉靠过来，把脸搁在他的肩膀上。

    她的头发蹭着他的脖子，痒痒的，带着洗发水的味道——那种她一直在用的雪松味，不是花香的甜腻，是雨后树叶被太阳晒干之后的清苦。

    "陆沉。"

    "嗯。"

    "十八岁快乐。"

    陆沉低头看着她的侧脸。

    晨光落在她的睫毛上，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
    他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碎发拢到耳后。

    动作很轻，指尖擦过她的耳廓的时候，感觉到她的耳朵尖微微热了一度。

    "林婉。"

    "嗯。"

    "你说过，等我十八岁就把那一页翻过去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