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十七日，伦敦希思罗机场。

    陆沉坐在候机厅的椅子上，靠着椅背闭着眼。

    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，伦敦三月的早晨还是冷，但他只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卫衣，帽子扣在头上，拉链拉到最高。

    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。他没睁眼，摸出来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林婉发来一条消息：“登机了？”

    “还没。在候机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抓紧睡一会儿，飞上海要十一个小时。”

    “睡不着。”

    “紧张？”

    陆沉想了想，打字：“不紧张，就是脑子里一直在过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过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新加坡的阵型，他们大概率会踢五后卫，收缩防守，然后打反击。我看了他们最近三场的录像，他们的防线退得很快，不给你身后空间。但如果我们在中场把节奏提起来，他们的边翼卫回不来，肋部会有空当。”

    那边安静了几秒。

    林婉回了一句：“你已经在脑子里踢完一场了？”

    “差不多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到上海之后还有力气训练吗？”

    “有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话说得像机器人。”

    陆沉嘴角弯了一下，打字：“机器人也要充电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现在充电。到了跟我说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他把手机揣进兜里，重新闭上眼。

    广播响了，登机。

    陆沉站起来，背上双肩包，走向登机口。

    飞机起飞后，他靠着窗，看着伦敦的街景在视野里越来越小，变成一片灰绿色的棋盘，最后消失在云层下面。

    他闭着眼，脑子里继续过新加坡的阵型。

    五后卫，三中场，两个前锋。

    防守时两条线压得很扁，不给中路渗透的空间。进攻时靠两个边翼卫套上，传中找前锋的头球。

    他们的弱点在中场——双后腰的覆盖范围不大，边翼卫压上之后回不来。

    陆沉的任务很明确：把球从后场摘出来，快速转移到边路，打他们的身后。

    他在心里把这条线路过了三遍，然后翻了个身，面朝舷窗，慢慢睡着了。

    飞机落地上海浦东机场的时候，是北京时间下午两点。

    陆沉走出到达大厅的时候，人群的声浪瞬间淹没了他。

    几百名球迷举着横幅和海报，有人穿着阿森纳的34号球衣，有人穿着国家队的红色战袍。

    一面巨大的五星红旗被人群举过头顶，在空调吹出的冷风中猎猎作响。

    “陆沉！”

    “沉哥看这里！”

    “国家队加油！”

    陆沉低着头快步走过通道，脚步没停。

    他没有挥手，没有签名，但他走到通道尽头的时候停了一下，回头看了一眼那面五星红旗。

    然后他转身，快步走出了航站楼。

    来接他的还是国家队领队戚军。

    “上车，酒店在市区，四十分钟。明天上午训练，下午战术会议，后天飞新加坡。”

    陆沉坐进车里，靠着车窗，看着上海的街景从眼前掠过。

    手机震了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，林婉发来一条消息：“到了？”

    “到了。上海今天出了太阳。”

    “伦敦在下雨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出门记得带伞。”

    “你什么时候回来？”

    “两场比赛踢完。大概一周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在家等你。”

    陆沉看着那行字，嘴角弯了一下。

    三月十八日，上海，世纪公园训练基地。

    上午的训练内容是恢复性和传控演练。

    扬科维奇没有安排高强度对抗——亚洲杯夺冠后，球队的士气正盛，但长途飞行和时差让球员们的身体状态参差不齐。

    陆沉被分在主力组，和吴曦、徐新搭档中场。

    训练开始后，他注意到一件事：队友们接他的球时，几乎不需要调整了。

    不是他变了，是他们习惯了。

    吴曦在一次接球后没有停球，直接一脚出球分给了边路的韦世豪，然后回头看了陆沉一眼，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那个动作的意思是：传得好。

    下午的战术会议上，扬科维奇站在投影仪前，屏幕上放着新加坡最近三场比赛的录像剪辑。

    “新加坡的防守体系很成熟。”扬科维奇用激光笔点着屏幕，“他们的五后卫在阵地防守时收缩得很紧，不给中路空间。但他们有一个明显的弱点——边翼卫压上之后回不来。”

    他切换了一张幻灯片，上面是新加坡的阵型图。

    “我们的策略很简单：把球快速转移到边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