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二十七日，伦敦希思罗机场。

    飞机落地的时候，伦敦正在下雨。细细密密的雨丝从灰蒙蒙的天空中飘落，把希思罗的跑道洗成一片深灰色的镜面。

    陆沉透过舷窗看着窗外那片熟悉的天空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十一个小时的飞行让他身体有些僵硬，但C罗的体质让他比普通人恢复得更快。

    林婉坐在他旁边，靠着他的肩膀睡着了。

    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，睫毛微微颤动着，嘴角带着一点弧度，像是正在做一个不错的梦。

    陆沉没有叫醒她。

    他安静地坐着，等飞机停稳、舱门打开，等廊桥对接完成，等周围乘客开始起身拿行李。

    直到空姐走过来轻声提醒，他才轻轻碰了碰林婉的肩膀。

    "到了。"

    林婉慢慢睁开眼，瞳孔从迷蒙到清明只用了不到一秒。

    "伦敦下雨了？"

    "嗯。"

    "你手机有信号了，刚才震了好几下。"

    陆沉掏出手机，屏幕上的通知栏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。

    门德斯发来三条消息，阿尔特塔发了一条，萨卡发了两条，还有几条是陌生的号码——媒体的，品牌方的，还有一个他爸发来的。

    他先点开了阿尔特塔的消息："4月2日对曼城的赛前采访，你出席。还有，身体状态怎么样？"

    陆沉打字回复："没问题，时差已经倒过来了。"

    然后他点开门德斯的消息。

    第一条是："曼城赛前的媒体采访安排好了，周四下午，天空体育。别说得太多，也别说得太少。"

    第二条："耐克那边想拍一组新赛季的概念照，时间定在四月下旬，具体日期再跟你确认。"

    第三条："金童奖之后欧洲各大俱乐部对你的关注度又涨了一轮。皇马和拜仁都在通过中间人打听你的合同情况，我跟阿森纳那边打过招呼了，你什么都不用管，专心踢球就行。"

    陆沉看了两遍第三条，然后把手机揣进兜里。

    皇马。

    拜仁。

    这些名字在他刚来阿森纳的时候，只是在电视上看到的遥远符号。

    现在它们开始通过中间人"打听"他。

    林婉已经站了起来，从头顶行李架上取下了自己的小包。

    "走吧，老约翰应该在外面等了。"

    两个人走下飞机，穿过廊桥，走出到达大厅。

    老约翰果然举着牌子站在出口处。看到陆沉和林婉出来，他咧嘴笑了："陆！你看起来比走之前壮了一些！"

    "没有。"陆沉笑了笑，"可能是衣服穿多了。"

    老约翰接过行李箱，三个人走向停车场。

    雨还在下，伦敦三月的雨比冬天温柔了一些，不再是那种刺骨的冷，而是一种湿漉漉的、带着泥土气息的凉意。

    车子驶上高速公路。陆沉靠着车窗，看着伦敦的街景从眼前掠过。梧桐树还没有长出新叶，光秃秃的枝丫在雨幕中交错成一片灰色的网。远处金融城的高楼在雾气中若隐若现，像一艘艘停在港口里的巨轮。

    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，是萨卡发来的："你回来了？明天训练见！曼城那场我已经等了三个月了！"

    陆沉嘴角弯了一下，打字："回来了。明天见。"

    然后他又翻到爸的消息："回到伦敦了？好好休息，曼城那场我看了赛程，4月2日，客场。好好踢，别受伤。"

    陆沉看着那行字，回了一个字："好。"

    回到别墅的时候，已经是下午四点。

    雨小了一些，花园里的玫瑰还没有开，但枝条上已经冒出了新的芽点，嫩绿色的，在灰色的天幕下显得格外新鲜。

    林婉推开门，侧身让开。陆沉拖着行李箱走进客厅。

    客厅和他走之前一模一样，沙发上的靠垫摆得整整齐齐，茶几上的果盘里放着新鲜的苹果和香蕉，电视柜上那张他亚洲杯夺冠的照片还放在原来的位置。

    "你先休息，我去超市买点菜。"林婉把外套脱下来挂在门边，"晚上想吃什么？"

    "什么都行。"

    "那就做水煮鸡胸肉。"

    "好。"

    林婉转身出了门。

    陆沉站在客厅里，听着门关上的声音，然后在沙发上坐下，靠着靠垫，呼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他在心里把这一个月的经历过了一遍：亚洲杯夺冠，回到俱乐部，连胜，国家队的两场世预赛。

    一个月的时间里，他飞了上万公里，踢了将近十场比赛，进了七个球，送了十一次助攻。

    这些数字在脑子里滚过一遍的时候，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真实。

    他掏出手机，打开门德斯发给他的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