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十七日的夜晚，酋长球场的灯光在六万人的歌声中缓缓熄灭。

    更衣室里，萨卡的手机外放着音乐，是一首他专门为欧冠晋级准备的混音版《North London Forever》。

    全队在跳舞，在吼叫，在互相泼水，香槟的泡沫溅得到处都是。

    阿尔特塔站在门口，没有阻止，只是安静地看着，嘴角带着一丝罕见的弧度。

    陆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，低着头解鞋带。

    他的手指已经不抖了。

    安联球场帽子戏法，酋长球场梅开二度，两回合五个进球——他亲手把拜仁慕尼黑送回了慕尼黑。

    手机在储物柜里震了无数次，他先点开了林婉的消息。

    "欧冠四强，你进了五个球，我嗓子哑了。"

    后面跟着一张照片，是她在第三排拍的——红色海洋翻涌，草皮上他的34号背影正张开双臂。

    陆沉打字："你又坐第三排？"

    "第一排被人占了。"

    "下次我帮你留票。"

    "不用，我自己买，你进球我就开心。"

    他又翻到爸的消息："两回合五个球，非常不错！！！"

    他笑着打字："练的。"

    然后是门德斯的消息："皇马那边已经正式通过中间人问价了，我说''''赛季结束前不谈任何事''''，你只管赢球，其他的我来挡。"

    陆沉沉默片刻，他暂时还不想离开阿森纳，但是这种事情充满不确定性，所以只是回了一个字："好。"

    他把手机揣进兜里，站起来走向淋浴间。

    热水冲在身上，他闭着眼，在脑子里把接下来半个月的赛程过了一遍：4月20日客场对狼队，4月27日客场对热刺，然后穿插欧冠半决赛两回合，最后是5月的联赛冲刺收官。

    他没有想太远。

    一场一场来。

    阿森纳的半区对手是皇家马德里。

    另一组半决赛是曼城对阵国际米兰。

    消息传到科尔尼基地的时候，陆沉正在训练场上做恢复性拉伸。

    萨卡从更衣室跑出来，手机举在手里，屏幕上的抽签结果在阳光下反着光。

    "我们对皇马。"

    萨卡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——

    兴奋、紧张、期待，混在一起，像一杯被搅动的鸡尾酒。

    赖斯从旁边走过来，看了一眼屏幕，表情很平。

    "早碰晚碰都一样。"

    陆沉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躺在草皮上，双手垫在脑后，看着四月的天空。

    云很薄，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，把他整个人照得温暖。

    皇马。

    伯纳乌。

    贝林厄姆。

    莫德里奇。

    维尼修斯。

    他嘴角弯了一下。不是紧张，是那种"终于到了这一步"的平静。

    4月20日，莫利纽克斯球场，狼队。

    英超第34轮，客场。

    狼队在积分榜中游徘徊，无欲无求，但他们的主场从来不好打。

    莫利纽克斯球场不大，球迷离得近，每一次客队球员拿球都能听到清晰的骂声。

    阿尔特塔在这场比赛中轮换了几名主力：赖斯轮休，若日尼奥首发；萨卡坐在替补席上，特罗萨德首发出任右边锋；加布里埃尔轮休，基维奥尔搭档萨利巴。

    陆沉继续首发，和若日尼奥搭档双后腰。

    "狼队已经没什么可争的了，"阿尔特塔在赛前更衣室里说，"但这正是最危险的时候，没有压力的球队往往踢得最放松。不要给他们任何起势的机会。"

    开球后，狼队果然踢得毫无包袱。

    他们的中场在主场敢于压上，几次高位逼抢让阿森纳的后场出球陷入困境。

    但陆沉在中场的控制让阿森纳的节奏始终没有乱。

    第27分钟，他送出助攻。

    他在中场拿球，狼队两名中场同时扑上来，他左脚一拨躲过第一个，右脚外脚背一弹，球从两人之间的缝隙中穿过，精准地落在特罗萨德脚下。

    比利时人停球后内切，在禁区弧顶起脚射门，球钻入球门左下角。

    0-1。

    下半场第58分钟，陆沉自己进球了。

    他在禁区弧顶接到若日尼奥的横传，面前有两名防守球员封堵射门角度。

    他左脚一扣晃开角度，右脚推射远角——球贴着草皮滚向球门右下角，从门将的指尖和门柱之间钻入球网。

    0-2。

    终场哨响，狼队0-2阿森纳。

    陆沉全场数据：出场85分钟，抢断4次，关键传球5次，进球1个，助攻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