拍一组宣传照，你要不要问问她？"

    他正打字回复，浴室门开了。林婉探出半个头来，脸上还挂着水珠。

    "你刚才说什么？"

    "什么？"

    "你说我耳朵红了。"

    "我说了。"

    她瞪了他一眼，然后把门关上了。

    陆沉低头，把打了一半的字删掉，重新打："我问她。"

    然后又补了一句："你什么时候来上海？"

    门德斯隔了十几秒才回："我现在就在上海。"

    手机又震了一下，这一次不是门德斯，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，内容只有一行字：

    "恭喜你，新赛季见。——莫德里奇"

    陆沉看着那行字，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腿上，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林婉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，看到的就是他坐在沙发上的那个样子——

    侧对着窗户，晨光落在他半边肩膀上，膝盖上扣着手机，表情很淡，像是在看一幅看不见的画。

    她走过去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
    "谁啊？"

    "莫德里奇，发来一条祝贺短信。"

    "你和皇马中场关系这么好了？"

    "就换了件球衣。"陆沉把手机拿起来又看了一眼，然后锁屏，"他挺好的。"

    林婉没有再追问，她靠过来，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，和他一起看着窗外。

    七月上海的阳光很亮，小区楼下的梧桐树叶被晒得有些发蔫，蝉鸣从树梢处一阵一阵地涌过来，填满了两人的安静。

    "陆沉。"

    "嗯。"

    "你下赛季还会在阿森纳吗？"

    他转过头看着她，她也转过头看着他，两个人的脸之间只有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。

    "你从哪听来的？"

    "网上，有人发消息说皇马在追你，拜仁也在追你。说你的违约金是1亿英镑，对豪门来说不算高。"

    陆沉沉默了两秒。

    他想起门德斯不久前发来的消息——"皇马已经通过中间人正式问价了。"当时他回了一个"好"字，没有多问。

    "门德斯在谈。"他说，"但还没定。"

    林婉看着他的眼睛，没有追问，只是重新把下巴搁回他的肩膀上。

    "不管去哪，"她说，"我都跟着。"

    他伸手握住她的手，她的手指凉凉的，被他掌心的温度一点一点焐热。

    "好。"

    7月10日，上海，陆沉穿着耐克定制的一套深灰色运动服，站在摄影棚的灯光下。

    这是他为耐克拍摄的一组新赛季概念宣传照，主题叫"下一章"，摄影师是个三十多岁的英国人，之前在伦敦给他拍过杂志封面，算是老相识。

    "陆，放松一点。"摄影师从镜头后面探出头来，"你看起来像是在准备罚任意球。"

    陆沉换了个站姿，把重心从后脚跟移到前脚掌。

    "这样？"

    "好一点，想想你刚拿欧冠的那个晚上——不，想想你进球之后站在角旗区的那几秒。"

    陆沉闭上眼，想了一下。

    温布利的草皮、红色纸屑、北看台翻涌的歌声、林婉在人群中挥舞围巾的手臂。

    他嘴角弯了一下。

    "好！就是这个！"快门声响成一片，摄影师连拍了十几张，然后从相机后面抬起头，满意地点了点头，"行了，比上次好。"

    中午休息的时候，门德斯坐在摄影棚角落的折叠椅上，手里拿着一杯咖啡，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。

    陆沉走过去，在他旁边坐下，拧开一瓶水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"合同的事怎么样了？"

    门德斯没有抬头，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，然后把屏幕转过来给他看。

    屏幕上是一份表格，列出了三家俱乐部的报价意向：

    皇家马德里：转会费1.1亿欧元，个人合同五年，年薪税后1800万欧元

    拜仁慕尼黑：转会费1亿欧元，个人合同五年，年薪税后1600万欧元

    阿森纳（续约）：续约五年，年薪税后1700万欧元，违约金从1亿上调至2亿

    "皇马的报价是最高的。"门德斯说，"但阿森纳把违约金翻倍，实际上是在告诉你——他们不想放你走。"

    陆沉看着那三个数字，沉默了几秒。

    "阿森纳知道皇马在接触我吗？"

    "知道。"门德斯合上电脑，"阿尔特塔两周前给我打过电话，他说——"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像是犹豫要不要说出来，"他说，''''你告诉陆沉，他在这里可以成为传奇。他去了皇马，只是又一个好球员。''''"

    陆沉看着窗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