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布利夺冠后的喧嚣，在六月下旬终于渐渐淡去。

    18强赛的抽签在六月底进行，华夏队以36强赛小组第一的身份被分在了第一档。

    抽签结果出来后，领队戚军给陆沉发了一条长消息，总结了分组情况和接下来的赛程安排。

    "18强赛，九月开打，前后十轮，一直踢到明年六月。对手有日本、澳大利亚、沙特、阿曼、印尼——"

    戚军的语音消息里带着一种既兴奋又紧张的语气，"抽签结果不算差，但也不算好。你好好休息，等八月回来集训。"

    陆沉回了一个"好"字，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，翻了个身，面朝窗外。

    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，在白色的床单上画出一道金线。

    空调嗡嗡地响着，把上海七月的湿热隔绝在玻璃外面。

    林婉躺在他旁边，还在睡，手臂搭在他的腰上，呼吸均匀绵长。

    他侧过头，看着她的睡脸。

    睫毛在晨光中投下一小片阴影，嘴唇微微张开，嘴角带着一点弧度，像是在做一个温柔的梦。

    他轻轻把她的手拿开，翻身下床，光脚踩在地板上。拖鞋在床头柜旁边摆着，她昨晚帮他放好的，两只鞋尖朝外，整整齐齐。

    他走进浴室，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。

    差九个月才满十九。

    但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老成一些，下颌线更锋利了，肩膀也比一年前宽了半寸。

    欧冠决赛的汗水和草屑早就洗干净了，但那座奖杯的分量还沉在身体的某个地方，像一枚埋在肌肉深处的勋章。

    他刷了牙，洗了脸，换上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，走出卧室。

    厨房里，他爸陆爱国正坐在餐桌前喝茶看手机。听到脚步声，头也没抬。

    "醒了？"

    "嗯。"

    "你妈去买菜了，说中午给你做红烧肉。"

    陆沉走到餐桌前坐下，倒了一杯水。"爸。"

    "嗯？"

    "十八强赛的抽签结果出来了。"

    陆爱国放下手机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"我知道，戚军跟我说了。"

    "你怎么认识戚军？"

    "你进国家队之前就认识了，之前想赞助足协的那个事，就是跟他谈的。"陆爱国放下茶杯，看着他，"赛季休整期，打算怎么过？"

    陆沉想了想。

    "门德斯给我排了几个商业活动，耐克、红牛、还有一个国内的手表品牌。剩下时间，想休息。"

    "休息就好好休息。"

    陆爱国站起来，把茶杯放到水池里，"别练太狠，身体是根本。"

    "我知道。"

    陆爱国走到厨房门口，停了一下，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"还有，你妈最近在学做糖醋排骨，说是林婉喜欢吃的。你别告诉她我告诉你了。"

    陆沉看着父亲的背影，嘴角弯了一下。

    "我不说。"

    林婉醒的时候，已经是上午十点。

    她穿着陆沉的一件白T恤，光着腿从卧室里走出来，头发乱蓬蓬的，眼睛还没完全睁开。

    看到陆沉坐在沙发上看手机，她走过去，整个人歪进他怀里，把脸埋进他的颈窝。

    "几点了？"

    "十点零七分。"

    "你怎么不叫我？"

    "你昨晚两点才睡。"

    "那是因为你拉着我看欧冠回放。"

    "你自己说要看的。"

    林婉在他肩上轻轻咬了一口，不疼，像猫挠痒痒。

    然后她坐直身体，揉了揉眼睛。

    "你妈呢？"

    "买菜去了，说中午做红烧肉。"

    "还有呢？"

    "糖醋排骨。"

    林婉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"糖醋排骨？你妈不是不太会做糖醋的吗？"

    "她说她在学。"

    "学给谁吃？"

    陆沉看着她的眼睛，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林婉的耳朵慢慢红了，从耳垂开始，往上蔓延，像有人拿了一支极细的红色画笔一点一点地描过去。

    她站起来，转身往浴室走。

    "我去洗脸。"

    "你耳朵红了。"

    "没有。"

    "红了。"

    "说了没有！"

    门关上了。

    陆沉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，低头看了看手机。

    门德斯发来一条新消息，他点开。

    "耐克的活动安排好了，7月10号，上海，一天。”

    “红牛的那个改成线上采访了，手表品牌那边想请你和女朋友一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