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曼的首都马斯喀特，十一月的夜晚带着沙漠特有的清冽。

    陆沉从大巴上走下来的那一刻，一股干燥的风扑面而来，混着远处阿拉伯海的气息。

    苏丹卡布斯体育场的白色外墙在夜色中泛着暖黄色的光，这座能容纳三万四千人的球场不算大，但阿曼球迷的歌声从不因人数而逊色。

    客场更衣室不大，空调开得很足，陆沉坐下时感觉到椅面传来的凉意。

    他放下训练包，开始往脚上缠绷带，动作稳而流畅。

    扬科维奇站在更衣室中央：“阿曼在小组赛第五名，他们还有出线希望，今天会拼得很凶。他们的战术很简单——五后卫收缩，然后打反击。我们在客场不需要着急，耐心传导，抓住机会一击致命。”

    陆沉缠完绷带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脚踝。

    走出球员通道时，阿曼球迷的歌声迎面涌来，白色和红色的旗帜在看台上翻涌。

    陆沉弯腰摸了摸草皮，比英超的硬，干燥的沙土气息混着草屑的味道。

    他直起身，呼出一口白雾。

    开球后，阿曼果然摆出了五后卫的铁桶阵。

    他们的防线压得极扁，两条线之间几乎没有缝隙，双后腰从不越过中线。

    前十五分钟，中国队的控球率接近百分之八十，但没有一次射门命中目标。

    陆沉的第三次传球被阿曼后卫伸脚挡出，球滚出边线，他站在场边调整了一下护腿板，不急。

    九十九点的视野让他清晰地“看见”阿曼防线的每一次移动，他们在跟着球跑，只要转移速度足够快，他们的横向移动就会出现滞后。

    第二十三分钟，他等到了机会。

    吴曦后场断球后把球传给陆沉。

    阿曼双后腰同时向他移动，他左脚停球，身体向左转，把第一名防守球员的重心带偏，然后右脚外脚背一弹——

    球从两人之间的缝隙中穿过，精准地落在武磊脚下。

    武磊不停球，顺势突入禁区，面对出击的门将横传中路。

    张玉宁拍马赶到，推射空门。

    1比0。

    客队看台炸了。

    这个套路已经出现三次了，属于陆沉——武磊——张玉宁连线！

    陆沉站在原地，没有跑过去庆祝，只是攥了一下拳。

    他感觉到一种久违的轻快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的齿轮突然重新咬合在了一起。

    上半场结束前，阿曼利用角球制造了一次威胁，他们的中卫头球攻门被颜骏凌神勇扑出。

    半场1比0。

    更衣室里，扬科维奇在白板上画了一条线：“下半场他们会压出来，他们的边后卫身后会有更多空当。陆沉，你的长传要利用那些空当。”

    下半场开始后，阿曼果然加强了进攻。

    他们的阵型从五后卫变成四后卫，中场开始向前压上。但他们身后的空间也因此变大了。

    第五十八分钟，陆沉在中场拿球。

    阿曼的双后腰同时向他移动，但这一次他没有等他们贴上来。

    他直接启动，左脚一拨躲过第一个，右脚拉球闪过第二个，然后抬头——武磊在右路已经启动了。

    一脚斜长传，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越过阿曼整条防线，精准地落在武磊身前。

    武磊单刀面对门将，推射远角，球钻入球门右下角。

    2比0。

    武磊指向陆沉的方向，朝他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陆沉也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第六十七分钟，陆沉被换下。走到场边时，客队看台上那片红色站起来鼓掌。

    他微微点头，没有挥手，坐回替补席。

    终场哨响，中国队2比0阿曼。

    第五轮战罢，五战全胜，进十二球失一球，积十五分，领先第二名日本队六分。

    赛后，陆沉坐在更衣室里看手机。

    林婉发来一条消息：“2比0，状态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他打字：“嗯，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她又发来一张截图，是国内媒体的推送标题：《陆沉关键传球助攻，中国队客场完胜阿曼，五连胜领跑小组》。

    他看完那行字，把手机揣进兜里，站起来走向淋浴间。

    热水冲在身上，他闭着眼，感觉到身体里那层看不见的“滞重感”正在褪去。状态这种东西很玄，但它确实在往回走。

    五天后的东京，黄昏的天空被暮色染成一片深沉的蓝灰色。

    陆沉从球队大巴上走下来时，一股冷风从埼玉方向灌进来，带着初冬特有的清冽。

    埼玉体育场的白色外墙在暮色中泛着冷光，这座能容纳六万三千人的球场是日本足球的圣地，也是亚洲最令客队胆寒的球场之一。

    他站在大巴门边，呼出一口白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