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月二十三日的伦敦，夜色中飘着细密的雨丝。

    酋长球场的灯光在雨幕中晕开成一圈圈暖黄色的光晕，六万人的歌声从看台上倾泻而下，但声音被雨水打湿了一层，比平时柔和了些。

    萨格勒布迪纳摩的球员站在客队通道出口，裹着厚厚的保暖外套，脚下不断做着简单的跳跃来维持体温。这座球场对他们来说太大了，灯光太亮了，而对面那个穿着34号球衣的年轻人，今晚只需要一分就能确保阿森纳以小组头名出线。

    更衣室里，阿尔特塔在白板上写下了首发名单。

    门将：拉姆斯代尔。

    后卫：本·怀特、萨利巴、加布里埃尔、津琴科。

    中场：赖斯、陆沉、厄德高。

    前锋：萨卡、哈弗茨、马丁内利。

    轮换？没有轮换。

    这场比赛只要打平就能锁定小组第一，但阿尔特塔从不把“打平”当成目标。

    “萨格勒布迪纳摩在客场会摆出五后卫。”

    阿尔特塔的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，“他们的防守体系在克罗地亚联赛里算好的，但在欧冠级别的压迫下能撑多久，看他们自己。”

    他看了一眼陆沉：“今晚你的任务是快，不要等他们落位，球到脚下，一脚出球，一脚转移。他们的防线最怕的不是个人突破，是整体移动跟不上。”

    陆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，低头缠着脚上的绷带。

    他的动作已经不需要思考了，手指绕过脚踝，在足弓上多绕一圈，然后固定。这个动作他在过去一年半里重复了不下三百次，扎卡教他的方法已经长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。

    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脚踝，走出更衣室。

    开球后，萨格勒布迪纳摩果然摆出了五后卫三中场的铁桶阵。

    他们的防线压得极扁，两条线之间几乎没有缝隙，边翼卫从不越过中线。

    前十五分钟，阿森纳的控球率接近八成，但没有一脚射门命中目标。

    但陆沉不急。

    他的视野99让他清晰地“看见”萨格勒布防线的每一次横向移动——

    他们在跟着球跑，只要转移速度足够快，他们的横向移动就会出现滞后。

    第19分钟，他等到了机会。

    他在中场左侧接赖斯的横传，萨格勒布的两名中场同时向他移动。他没有停球，左脚一拨把球分给右路的萨卡，然后自己开始横向跑动。

    萨卡拿球后内切，吸引了萨格勒布左中卫的补防，然后回传给陆沉。

    陆沉已经跑到了禁区弧顶。

    他不停球，左脚推射远角。球贴着湿滑的草皮滚向球门右下角，从门将指尖和门柱之间那道窄缝钻入球网。

    1比0。

    酋长球场炸了。

    他站在那里，没有滑跪，没有跑向角旗区，只是攥了一下拳，然后转身走回中圈。

    下半场第58分钟，他送出助攻。

    角球开出，加布里埃尔在人群中高高跃起，头球攻门，球钻入球门左下角。2比0。

    终场哨响，阿森纳2比0萨格勒布迪纳摩。

    欧冠小组赛七轮战罢，六胜一负，积十八分，提前一轮锁定头名。

    赛后，陆沉坐在更衣室里，低头看手机。

    林婉发来一条消息：“2比0，锁定第一，你今年欧冠进球已经八个了。”

    他打字：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又只回一个字。”

    “嗯嗯。”

    林婉发了一个锤子的表情包。

    伍尔弗汉普顿的冬日下午，天阴沉沉的，但没有下雨。

    莫利纽克斯球场的看台上，主队球迷的歌声比联赛上半程时减弱了许多——狼队这个赛季深陷保级区，换了两次教练，球迷的耐心正在一点一点耗尽。

    陆沉站在球员通道里，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高。

    三天前对萨格勒布的欧冠比赛消耗不大，他的身体状态很好，大腿后侧没有任何酸胀感。

    这场阿尔特塔做了小幅轮换——

    赖斯轮休，若日尼奥首发，萨卡坐在替补席上，特罗萨德首发右边锋。

    "狼队会拼命。"阿尔特塔在更衣室里说，声音不高但很清楚，"他们在降级区，每一分都是命。不要因为他们是降级区的球队就放松，这种队最难踢。"

    陆沉点头。

    他见过太多这样的比赛了——

    对手一无所有，反而踢得毫无包袱，什么动作都敢做。

    开球后，狼队果然如阿尔特塔所料，从第一秒就进入了那种"困兽之斗"模式。

    高位逼抢、身体对抗、每一次拼抢都带着"我们没什么可输的"的狠劲。

    他们的新教练在赛前显然做了充分的动员，球员们像是被注入了某种不计后果的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