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六百二十八章:兰草吟  表白悔约谈条件?我跟洋妞去奔现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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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黑褂子的皮靴碾过竹片拼图时,安瑜听见李阳倒抽冷气的声音。他的手正按在王木匠雕坏的兰草花板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,木刺扎进掌心也没察觉。沉砚之把苏婉和念兰推进后屋,转身挡在绣坊门口,湖蓝色长衫的下摆扫过地上的木屑,象要把碎掉的兰草重新拢起来。

    “诸位找错地方了,”沉砚之的声音比苏州的春水还冷,“竹影苏绣只做正经生意。”他眼角的疤痕在灯笼光下泛着红,像回到了武汉战壕里的模样。

    领头的黑褂子弯腰捡起那片兰草竹片,指腹摩挲着光滑的边缘:“沉先生说笑了。有人看见‘那边’的人进了你的绣坊,难道不该查查?”他往绣坊里瞥,目光像钩子,扫过安瑜绣的野兰草屏风,“这兰草绣得野,倒象北边来的。”

    安瑜把李阳往身后拽,指尖触到他腰间的竹刀——那是他来苏州前特意磨的,说要给念兰削木剑玩。“长官看错了,”她声音发颤却站得笔直,“刚才那人是镇上的亲戚,来送兰草籽的。”

    李阳忽然往地上啐了口唾沫,竹刀“哐当”掉在地上:“要查就查,别吓着孩子!”他往黑褂子面前走了两步,后腰的旧伤让他跟跄了一下,却把安瑜护得更紧,“我这把老骨头在竹影居种了一辈子兰草,从没见过啥‘那边’的人!”

    王木匠抱着没雕完的花板从里屋出来,木屑簌簌往下掉:“长官要是喜欢兰草,我送您块花板。这苏州的兰草跟北边的不一样,得顺着性子养,强拧着要蔫的。”他把花板往黑褂子手里塞,上面的兰草叶雕得歪歪扭扭,像安瑜年轻时绣坏的帕子。

    黑褂子没接花板,反而往念兰的屋里瞟。苏婉抱着念兰站在门后,孩子的哭声像被捂住的银铃,闷闷地撞在人心上。“沉先生当年在武汉的事,我们可是清楚得很,”黑褂子忽然笑了,皮靴碾着地上的兰草籽,“听说您外祖母的樟木箱里,还藏着沉翰林的旧信?”

    安瑜的手猛地攥紧了衣角。那些信是沉砚之外祖父留下的,里面记着兰草的种养法子,也藏着些不能说的旧事。她来时特意带来了,想给念兰当念想,此刻却象块烙铁,烫得她心口发疼。

    “信早烧了,”沉砚之的声音比刚才更冷,“这年头,谁还留那些没用的。”他往黑褂子面前凑了凑,领口的兰草绣样蹭过对方的枪套,“要是没事,就请回吧,孩子吓着了。”

    黑褂子盯着沉砚之的眼睛看了半晌,忽然挥挥手:“搜!”

    士兵们立刻涌进绣坊,翻箱倒柜的声响混着兰草香漫开来。安瑜看见他们扯下屏风上的兰草绣品,摔碎王木匠的雕花工具盒,甚至把李阳编的竹篮踩在脚下——那些要给念兰当玩具的拼图碎片,正从竹篮的破洞里漏出来,像撒了一地的碎星星。

    念兰的哭声突然大了起来。苏婉抱着孩子往后退,却撞翻了墙角的兰草盆,从竹影居带来的分株苗摔在地上,紫叶兰草的根须缠在碎瓷片上,沾着苏州的新土,象在哭着认亲。

    “住手!”安瑜扑过去护着兰草苗,手指被瓷片划破,血珠滴在根须上,“这是我从竹影居带来的苗!你们要查就查我,别跟草过不去!”

    李阳跟着蹲下来,用手拢着散了的土:“这草在竹影居长了几十年,根比我这老骨头还硬。你们要拔得连我一起拔!”他把安瑜的手按在自己掌心里,血混着土粘在两人的指缝间,象当年在竹影居埋兰草籽时那样。

    黑褂子看着地上的兰草苗,忽然弯腰捡起片紫叶:“这兰草的颜色,倒象北边的军服。”他把叶片往沉砚之面前递,“沉先生觉得象吗?”

    沉砚之没接叶片,反而往念兰的屋里喊:“婉婉,把樟木箱里的兰草谱拿来!”苏婉抱着孩子出来时,手里捧着那本线装书,封皮上的兰草纹被摩挲得发亮——正是苏明远留下的那本,里面夹着沉砚之外祖母的干花。

    “这里记着所有兰草的来历,”沉砚之翻开书,指着其中一页,“这紫叶兰草是光绪年间从南京带来的,跟军服没半点关系。”他往黑褂子面前凑了凑,书页的边角蹭过对方的枪套,“要是不信,我现在就给您种一盆,看看能不能长出军服的颜色。”

    黑褂子盯着书页上的兰草图谱看了半晌,忽然把紫叶往地上一扔:“走!”士兵们立刻停了手,临走时还踩碎了几片兰草叶,绿色的汁液混着地上的血珠,像幅被揉皱的画。

    绣坊里突然安静下来,只有念兰的抽噎声和兰草的清香在飘。安瑜蹲在地上捡兰草苗,手指抖得连土都握不住。李阳把她扶起来,掌心的血蹭在她的袖口上,像朵没开的兰草花。

    “没事了,”沉砚之往念兰手里塞了片完整的兰叶,孩子的哭声渐渐停了,“他们就是来敲敲警钟。”他捡起地上的《兰草谱》,发现夹着的干花掉了出来,花瓣碎成了粉,“这花……”

    “是我外祖母的,”安瑜把干花的粉末拢起来,撒在摔碎的兰草盆里,“让她跟兰草根待在一起吧,在哪儿都是家。”

    王木匠蹲在地上拼花板,碎木片扎进他的掌心:“这群杂碎,等我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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