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六百三十二章 下一个十年  表白悔约谈条件?我跟洋妞去奔现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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兰草籽,说是从京里带的,能开出白色的花!”

    安瑜披了件衣裳下楼,看见李阳也站在圃边,手里拄着竹杖,正往土里埋着什么。“你埋的啥?”她走过去问。

    李阳笑了笑,往土里又按了按:“是秦兄弟的刀,我把它埋在兰草底下了。他说过,刀沾了杂碎的血,得用兰草的根净化净化。”

    安瑜蹲下来,摸着湿润的泥土。土里的刀柄硌着手心,缠着的兰草绳早就磨烂了,却依旧牢牢地裹着刀身。她忽然想起秦猎户在破庙里生火的样子,火光映着他刀鞘上的兰草纹,象在说“我这把刀,为兰草而亮”。

    上午,沉砚之带着老巡抚来了。老巡抚拄着根龙头拐杖,看见兰草圃,眼睛亮了:“好啊!这兰草长得比我府里的强多了!”他往圃地中央走,看见那丛叶尖带红的新苗,忍不住蹲下来摸了摸,“这是啥品种?我咋没见过?”

    “是苏州的家兰和竹影居的野兰结的亲,”李阳笑着说,“安瑜给它取名叫‘影苏’,说记着两地的念想。”

    沉砚之从马背上卸下个木盒,打开一看,是副兰草花板,雕的是“百兰图”,从芽到花,每态都栩栩如生。“王木匠雕的,”他往门楼上指,“说先把这花板挂上,等他来了再雕门楼。”

    春桃爹搬来梯子,沉砚之爬上墙头,把花板钉在门楣中央。阳光照在花板上,兰草的影子投在地上,像活了过来,在风里轻轻摇。

    老巡抚站在花板下,忽然叹了口气:“我活了大半辈子,才明白这兰草为啥招人疼。它不跟牡丹争艳,不跟梅花比傲,就安安分分长在土里,可谁也别想欺负它。”他往李阳手里塞了个锦囊,“这是朝廷的嘉奖,黄金百两,良田千亩,你们拿着,把这兰草圃再扩扩,让更多人看看。”

    李阳把锦囊推了回去:“黄金良田我们不要,就想求大人件事。”他往秦猎户的碑那边指,“给秦兄弟追个功名,让他的名字能刻在县志里,跟兰草一起,被人记着。”

    老巡抚点了点头,眼圈红了:“准了。不仅秦兄弟,所有为这事牺牲的人,都得记着。”

    中午的饭摆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,兰草糕的甜混着鸡汤的香,漫得满院都是。春桃给老巡抚端来碗兰草茶,叶片在水里舒展,象在跳一支慢舞。“大人,尝尝这个,是安婶教我炒的,说能清心。”

    老巡抚喝了口,咂咂嘴:“好!比宫里的龙井还对味。”他看着满院的人,忽然朗声笑道,“今天我算明白了,这天下的底气,不在黄金良田,在你们这些象兰草一样的人身上。”

    安瑜往李阳碗里夹了块兰草糕,看见他的脸色比早上好多了。风从兰草圃里吹过来,带着新苗的清香,门楣上的“百兰图”在风里轻轻晃,影子投在地上,像无数双在鼓掌的手。

    下午,沉砚之要回青峰山了,临走前把兰草谱还给安瑜:“老巡抚说证物不用留了,让你好好收着,传给念兰。”他往兰草圃里看了看,“等学堂盖好了,我就来接你们,给孩子们讲讲竹影居的兰草故事。”

    安瑜点了点头,往他怀里塞了包“影苏”的籽:“把这个种在学堂的院子里,让孩子们知道,兰草不管在哪,都能活。”

    沉砚之的马队走远时,春桃忽然指着远山喊:“你们看!那边是不是有人来?”

    众人往远处望去,只见山道上有个蹒跚的身影,拄着根木杖,背着个大包袱,正一步一步往竹影居挪。包袱上露出个雕了一半的兰草花板,在阳光下闪着光。

    “是王木匠!”春桃爹喊出声。

    安瑜的心猛地一跳,拉着李阳往门口走。王木匠越来越近,头发白了不少,背也驼了,但脸上的笑却亮得很,看见他们,举起手里的花板喊:“我来给竹影居雕门楼了!”

    李阳的眼睛湿了,他想往前走,却被安瑜按住。“让他慢慢走,”她轻声说,“咱们等着。”

    风从兰草圃里吹过来,带着新苗的清香。门楣上的“百兰图”在风里轻轻晃,远处的山影青得象染过,王木匠的身影在山道上一点点放大,像株历经风雨却依旧挺拔的兰草,正朝着家的方向,一步步走来。而那丛名叫“影苏”的新苗,叶尖的红在阳光下愈发鲜艳,象在悄悄蕴酿着,要开出一朵谁也没见过的花。

    王木匠的木杖敲在青石板上,发出“笃笃”的响,象在书着离竹影居的最后几步路。他背上的包袱沉甸甸的,露出的花板边角蹭着石阶,雕了一半的兰草叶被磨得发亮。春桃先迎了上去,抢过他的包袱:“王爷爷,我来背!安婶炖了排骨汤,就等你呢!”

    王木匠直起腰,捶了捶后背,看见李阳和安瑜站在门口,忽然红了眼圈:“可算……可算到了。”他举起手里的木杖,杖头雕着朵含苞的兰草,“这杖是路上雕的,想着李小子腿脚不利索,或许能用得上。”

    李阳接过木杖,指尖抚过温润的木头,杖头的兰草苞鼓鼓的,像下一秒就要绽开。“你这手艺,越发精进了。”他往王木匠腿上看,“医生说你得少走路,咋还自己来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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