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边的火烧云果然象株盛开的兰草,花瓣舒展得能接住整个夕阳。她往李阳身边走,刚要说话,忽然看见兰草圃的角落里,有株从没见过的兰草正悄悄抽箭,箭尖裹着层嫩红,像藏着个天大的秘密。
王木匠也看见了,他扔下刻刀跑过来,眼睛瞪得象铜铃:“是……是赤箭兰!传说中十年才开一次花的赤箭兰!”
李阳的手微微发抖,他扶着竹杖站起来,往那株兰草走。夕阳的光落在他的背影上,蓝布褂子被染成了金红色,像披了件铠甲。安瑜跟在后面,听见他的脚步声踩在泥土上,轻得象兰草抽芽的动静。
赤箭兰的箭尖在风里轻轻晃,仿佛下一秒就要绽开。三人站在圃边,谁也没说话,只看着那抹嫩红在暮色里越来越亮,像颗埋在土里的星星,终于要破土而出了。
暮色像浸了墨的棉絮,一点点压下来,赤箭兰的嫩红箭尖在昏暗中愈发显眼。王木匠从怀里摸出老花镜戴上,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镜腿:“真的是赤箭兰……我年轻时在药书上见过图,说它开的花像燃烧的火苗,能治心病呢。”
李阳蹲下身,指尖悬在箭尖上方半寸处,不敢碰。泥土的潮气混着兰草的清香漫上来,他忽然想起秦猎户总挂在嘴边的话:“兰草这东西,认人心,你待它真,它就给你长稀奇玩意儿。”
安瑜往圃边挪了挪,给那株赤箭兰留出更大的空间。竹棚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晃,光落在李阳的手背上,能看见细密的青筋——那是常年握弓留下的痕迹,如今却象怕碰碎琉璃似的,悬在兰草上方。
“听说这花要开的时候,得有人守着,”王木匠凑过来,声音压得极低,“不然夜里会被山风偷了灵气,开出来的花就不红了。”
春桃爹不知何时搬了张竹床放在圃边:“我守头半夜,你们后半夜换我。”他往床板上垫了层稻草,“我这老骨头经得起熬。”
安瑜刚想说不用这么较真,却见李阳已经从屋里搬来小马扎,稳稳坐在竹床边:“我陪你。”
灯笼的光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,王木匠回屋取了件厚褂子,往李阳身上披:“夜里凉,别冻着。”又塞给安瑜个暖手炉,“焐着点,别让寒气侵了骨头。”
后半夜的风带着山尖的凉意,吹得竹棚的帘子哗哗响。春桃爹已经打着轻鼾,李阳和安瑜没说话,只听着彼此的呼吸声和兰草叶摩擦的轻响。安瑜打开暖手炉,借着光看李阳的侧脸,他下颌线绷得很直,目光始终没离开那株赤箭兰,像守着个即将兑现的承诺。
“你说,它会在什么时候开?”安瑜轻声问,怕惊着花。
“快了。”李阳的声音带着点困意,却很笃定,“我闻着这香味,比傍晚浓了三倍,花瓣该在里面转色了。”
话音刚落,就见箭尖的嫩红忽然涨开一点,像被谁轻轻吹了口气。两人同时屏住呼吸,看着那层嫩红外壳慢慢变薄,透出里面隐约的橙黄,像裹着团小火苗。
天边泛起鱼肚白时,春桃端着早饭过来,刚要说话就被安瑜按住嘴。赤箭兰的外壳已经裂开道细缝,金黄的花瓣正从缝里往外挤,边缘还沾着细密的露水,在晨光里闪得象碎金子。
“开了!”春桃爹猛地坐起来,差点掀翻竹床。
第一片花瓣完全舒展时,真的像团跳动的火苗,金红相间的纹路在阳光下流转,看得人眼睛发直。接着是第二片、第三片,到第五片花瓣绽开时,整株兰草都在轻轻颤动,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。
“真……真象着火了。”春桃捧着粥碗,忘了喝。
王木匠掏出旱烟袋,却忘了点:“药书上说的不假,这花能照心呢。”
安瑜忽然注意到,李阳的手不知何时握住了她的,两人的指尖都沾着露水,凉丝丝的,却握得很紧。她转头看他,发现他眼里映着跳动的花影,像落了颗星星。
赤箭兰完全盛开时,太阳刚好爬上山头,金光泼在花瓣上,整株花都在发光。春桃爹赶紧去学堂叫孩子们来看,没多久,几十个蓝布褂子的身影就涌进兰草圃,围着赤箭兰发出惊叹,象一群刚出巢的小雀。
“李爷爷,这花真能治心病吗?”梳双丫髻的小姑娘扯着李阳的衣角问。
李阳弯腰看着她,又看了眼安瑜,慢慢说:“能。它长在石缝里,拼了十年才开一次花,看着它,就知道再难的事,熬着熬着也能出头。”
安瑜低头抿笑,暖手炉还在怀里温着,李阳的体温通过相握的手传过来,比暖炉更让人踏实。她忽然想起沉砚之送的那本兰草图谱,最后一页空白处,她曾写下“兰草无骨,却能立住十年风雨”,现在才真正懂了这话的意思。
孩子们散去后,王木匠拿着刻刀在门楼边转悠,说要把赤箭兰雕在门环上。春桃爹在竹棚下晒兰草干,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药香。李阳和安瑜还坐在圃边,看着那朵盛开的赤箭兰,花瓣在风里轻轻晃,象在跟他们点头。
“沉先生说,下个月要在学堂开自然课,”安瑜忽然说,“让孩子们认认兰草,讲讲它们的故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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