异朽阁的大门，已经很久没有被人敲过了。

    不是没有人来，而是来的人都知道规矩——推门进来，坐下，等。东方彧卿不喜欢敲门声，太吵，会打断他看书。所以他在门口贴了一张纸条：“敲门者不接待。”久而久之，就没有人敲门了。

    但今天，有人敲门了。三声，不轻不重，不急不缓。东方彧卿翻书的手顿了一下。他没有抬头，因为他知道，会敲门的人，要么是不懂规矩的傻子，要么是不在乎规矩的狂徒。不管是哪种，都值得见一见。

    “进来。”

    门被推开了。一个穿着茅山粗布衣服的女孩走进来，黑发扎成两个小揪揪，脸上有灰，但眼睛很亮。她站在门口，环顾了一圈异朽阁的藏书楼——满架的古籍，满桌的卷轴，满墙的符文。她的眼神里没有惊叹，没有畏惧，只有一种平静的打量，像在确认什么。

    东方彧卿放下书，推了推眼镜。他注意到她的脚步——很轻，但很稳。不像凡人走路，倒像修行多年的人刻意收敛了气息。他注意到她的呼吸——很慢，很长，比常人慢了一半。他注意到她的命格——这是异朽阁阁主的本能，一眼就能看穿一个人的命运轨迹。

    但今天，他的本能失灵了。这个女孩的命格，他看不透。不是看不清，而是有两道轨迹。一道是“已死之人”——命格已经走到了尽头，魂魄应该已经散了。另一道是“重生归来”——命格重新开始，像一棵枯木发了新芽。

    东方彧卿的手，在桌下微微颤了一下。他见过无数命格，好的坏的、富的穷的、长的短的。但从来没有见过——两条轨迹。一条死，一条生。一条过去，一条未来。这个女孩，死过，又活了。

    “你是谁？”他问，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。

    女孩看着他，笑了。“我叫花千骨。我知道你的秘密。”

    东方彧卿的瞳孔微微收缩。他的秘密？异朽阁阁主的秘密，天下没有人知道。因为知道的人都死了。但这个女孩，站在他面前，笑着说“我知道”。她不怕他。不是装的不怕，是真的不怕。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”的从容。

    “什么秘密？”他的声音依然平静，但他的手指在桌下微微蜷缩。

    花千骨走到他对面，坐下。她的动作很自然，像在自己家一样。她看着他，看了很久，久到东方彧卿以为她不会回答了。

    “你不是人类。”她终于说，“你是异朽阁的灵体，靠古籍和符文维持存在。你的寿命不长了。最多还有三十年。”

    东方彧卿的眼镜滑了一下。他扶正眼镜，动作很慢，因为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个信息。这个凡人，一眼看穿了他的本质。不是猜测，不是推理，而是——知道。像她亲眼见过一样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。

    花千骨没有回答。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卷泛黄的纸，放在桌上。东方彧卿打开，瞳孔剧烈收缩。那是异朽阁的秘录，记载着历代阁主的秘密。其中有一页，写着他的真名、他的来历、他的寿命。这卷秘录，藏在异朽阁最深处，有七道封印保护。没有人能拿到，除非——她来过。不，不可能。他从来没有见过她。

    “你到底是谁？”他站起来，眼镜片上映着她的脸。

    花千骨也站起来，和他平视。“我是来救你的人。”

    东方彧卿愣住了。他活了几百年，见过无数人来找他帮忙。求财的，求权的，求长生不老的，求报仇雪恨的。但从来没有人，是来救他的。他不信。但她的眼神，让他无法拒绝。那双眼睛里，没有谎言，没有算计，只有一种他很熟悉的东西——秘密。她和他一样，藏了很多秘密。

    “你需要什么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花千骨看着他。“我需要你的帮助。对付霓漫天。”

    霓漫天。这个名字他听说过——长留弟子，摩严的徒弟，心狠手辣。但这个凡人，为什么要对付她？

    “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？”

    花千骨笑了。“因为你会死。三十年后，你的灵体会消散。我可以让你活得更久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活？”

    “告诉我未来会发生什么。”

    东方彧卿看着她的眼睛，看了很久。那双眼睛里有他知道的东西——未来。她来自未来。或者说，她经历过未来。他的心跳加速了——不是害怕，是兴奋。异朽阁阁主，知道天下所有的秘密。但未来，是他唯一不知道的。而现在，有一个知道未来的人，站在他面前。

    “坐下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花千骨坐下了。

    东方彧卿也坐下了。他倒了两杯茶，一杯推给她，一杯自己端着。茶是凉的，因为他忘记加热了。她没有介意，端起来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“说吧。”

    花千骨放下茶杯，开始说。她说得很慢，很平静，像在念一本书。她说异朽阁会在二十年后遭遇一场大火，所有古籍都会被烧毁。她说他会在那场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