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绷的玉容上，乜嬉着一双媚眼，好整以暇地望着她。

    他也不过是个十九岁的少年郎，一张俊脸莹莹如玉，眉眼间的风流意态压过了年岁的青涩，此刻微抿的薄唇，泄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心旌摇曳。

    姬芊楠只得重新捧起茶碗，恭敬递前，“哥哥，喝茶。”

    “妹妹，走近些。”

    她只得又近半步，手臂僵硬地将茶盏举至他跟前。

    姬夏舒倾身，低下头，薄唇轻轻触上青瓷碗沿，就着她的手，连涰几口。

    饮罢，抬眼，笑望着她。

    姬芊楠暗暗咬牙，将茶碗放回桌上，直言不讳探询：“兄长今日这般作派，他日可会故技重施，日日挟此恩义，驱遣妹妹如婢仆？

    “何至于此？” 他笑咯咯一声，眸色坦荡得近乎无辜，“妹妹过虑了。”

    “既如此，此刻我可以告退了吧？”

    姬夏舒已让丫鬟奉上一壶凉茶，不知为何，他只觉得今日的酒格外滞涩，一股无名燥热盈盈绕绕，素白指尖按在淡青瓷盏的盖钮上，目光却仍凝在对方身上，含笑道：“妹妹请自便。”

    姬芊楠薄肩微绷，窄袖拂过案几，便朝门口走去。

    “只是，”她听到他的声音，自身后传来，“南山脚下官道，昨日被泥石流冲毁，淤塞难行，巡防营清理疏通，少说也需三日。我昨晚已遣人回府报信，道是妹妹‘受困’于峦翠峰别院，一切安好。妹妹此刻回府，祖母若知晓，她的宝贝孙儿，为救妹妹，不顾安危，涉足险地，她老人家会作何想？怕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要心疼得几日吃不下饭。”

    姬芊楠倏然驻足，垂落眼睫，眸光落在脚上绣鞋上，这是一双簇新的软缎绣鞋，鹅黄底子上，精绣着浅粉与豆绿的杏花数枝，含苞待放，鞋面柔软熨帖，尺寸亦恰合她双足，想来是这别院中哪个丫头新制，尚不及穿，便已在她脚上。

    纤腰轻旋，她莲步袅袅折返，于他对面落座，素手托起玉雪香腮，眼波盈盈睇着他：“既是哥哥留我，那哥哥可得将我伺候好了。”

    姬夏舒斜倚着紫檀椅背，脉脉斜乜着青葱少女，如花娇艳，粉面桃腮、盈盈秋水，娇娇润润，艳艳灼灼。

    她纤细的皓腕微抬，撑起玉腮，薄袖滑落，一截鲜藕般雪白的小臂便漏了出来，润如凝脂羊脂，泛着莹莹柔光，漫不经心的姿态里透出慵懒风情，一只青玉镯子松松地圈在臂上，随着她细微的动作，泠泠滑向丰腴的肘弯，发出清越又勾人的微响，一下下，仿佛敲在他心尖上。

    他一双狭长丹凤眼，眼尾薄而锐利，斜斜飞起，眼睑极薄，几近透明，覆着幽深瞳仁。

    此刻，那薄薄的眼皮微垂，半阖着，眸光却穿透眼睫缝隙，含着笑意，直直锁在她脸上，不移半分，沙哑着嗓子道：

    “能伺候妹妹，哥哥求之不得。”

    姬芊楠静静看了他一眼，神情淡淡。

    她点了点面前那座被堆成小山的碗，撇撇嘴道：“这桌菜，看着就腻味，我一口也吃不下。”

    “妹妹想吃什么，我即可吩咐去做。”

    姬芊楠勾勾红唇，甜甜一笑，眼珠子骨碌碌一转，吐出的要求却刁钻得很，“我想吃：城东‘天香楼’的乳酿鱼，鱼腹中的羊乳须得是当日现挤的，西市‘五味斋’的蜜渍樱桃毕罗，樱桃得是岭南新贡的，最后要一碗‘清风阁’的素面，面汤只要清水，撒几粒盐花，一星半点油星都不能有。”

    这要求，从极尽奢靡讲究到极致寡淡清汤，分明是存心刁难，且专挑京城不同方向、以精细或刁钻出名的食肆。

    姬夏舒凤眸微挑，嘴角勾起一抹倨傲，“这有何难。” 他大剌剌地向后靠了靠，随即扬声道：“来人。”

    守在门外的贴身小厮应声而入，静待吩咐。

    “即刻去办：西市‘天香楼’的乳酿鱼，羊乳须得亲眼看着现挤入腹，西市‘五味斋’的蜜渍樱桃毕罗，樱桃必要岭南新贡，城南‘清风阁’的素面，汤必澄澈无垢，盐花三粒足矣，半点油星浮沫皆不可见。告诉掌柜的，是定国公府世子要的，让他们拿出压箱底的真本事，若有一丝差池，或是误了时辰……” 他声音微冷，“后果自负。”

    “是，世子爷！”小厮领命后，跑着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姬夏舒这才将目光移回姬芊楠面上，悠悠然道：“妹妹稍安勿躁，你要的吃食，马上奉上。”

    约莫一个时辰后，方才那小厮快步而入，喘着粗气，显是一路疾行。他身后跟着几名仆役，手中捧着数个精致的食盒，带着温热气息与隐约香气。

    丫鬟们轻手轻脚地将食盒中的珍馐一一取出，摆放在姬芊楠面前：乳酿鱼盛在白瓷盘中，鱼腹饱满，羊乳雪白，鲜香扑鼻。蜜渍樱桃毕罗置于水晶碟中，颗颗红艳，裹着晶莹的蜜汁。素面则静卧在青瓷碗里，汤色清亮见底，几粒盐花如细雪点缀，果然不见半分油星浮沫，清淡至极却也考验功夫。

    姬夏舒抬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