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了身往铁门走，奎子跟在后面。走回四楼办公室的时候鸿姐还站在落地窗前，手里的烟换了一根新的。

    “问出来了？”

    “铁头。西城瓷砖市场后面的地下赌场。”林峰在沙发上坐下来，把奎子告诉他的信息重复了一遍。

    然后又说，“奎子说铁头只是一个中间人，他自己不做毒品。所以他背后肯定还有人给他供货。如果能抓到铁头，顺着他往上查，应该能找到真正的货源。”

    鸿姐转过来靠在窗框上。“找到了又能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“找到了就能知道是谁要搞你。”林峰拿起桌上的水杯，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水是凉的。“那个马仔交代的东西太少，铁头是唯一的线索。如果这个线索断了，查不到幕后的人。”

    鸿姐把烟掐灭。“左宁这个人做事很谨慎。就算找到铁头，他未必知道真正的买家是谁。他们这种交易，上家和下家之间往往不直接联系，中间隔了好几层联系人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一层一层往上查。查到最后总会摸到源头。”林峰说。

    彪哥在旁边听了一会儿，这时候插嘴了。“小林兄弟，这事不是闹着玩的。左宁那边的人不好惹，都是亡命之徒。你要查这件事，能调几个人？别的不说，我的兄弟你可以带几个。”

    “人多了反而打草惊蛇。”林峰摇了摇头，“我和奎子两个人就够了。奎子有经验，我是个生面孔，不容易引起注意。先在瓷砖市场那边蹲两天，看看铁头的活动规律，再找机会逮他。”

    鸿姐看着他。“你真要去？”

    “我不去谁去。”林峰站起来，走到办公桌前面。“我们难道不是合伙人吗？”

    鸿姐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然后她转过身面朝着林峰，那双单眼皮下面的瞳孔在暗光里亮了一下。“行。去的时候小心，铁头这个人据说手底下有十几个小弟。还有，不管查到什么程度，都要第一时间通知我。别擅自行动。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，你要是出了事，我……”

    林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奎子从门口走进来，手里拎着两个黑色的旅行袋。他拉开拉链，里面装着几把甩棍、一把弹簧刀，一把乌黑的甩棍抽出来递到林峰手里。

    林峰握着甩棍掂了掂，金属管沉甸甸的，握着有分量但不算太重。

    奎子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走吧兄弟，带你去个地方练练手，先熟悉一下重量再说。”

    林峰把甩棍揣进裤兜，跟着奎子走出办公室。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过头看了鸿姐一眼。

    鸿姐站在办公桌后面，手里夹着烟，烟雾从她暗红色的嘴唇里慢慢吐出来。

    看着林峰，嘴唇动了一下，象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。最后只是点了一下头，那个头点的幅度很小，但林峰会意到了。

    后来的几个晚上，林峰几乎没怎么睡。白天去会所上课，晚上就和奎子两个人换了最不起眼的旧衣服，戴了顶鸭舌帽，蹲在瓷砖市场对面的面馆里。

    蹲了两天，铁头露面了。

    他比林峰想象的要年轻，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，留着络腮胡，剃得很短，个子不高但很壮实，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链子。

    带着两个马仔从市场后门出来，拐进了旁边一栋居民楼的地下室，那里有个地下赌场。

    奎子低声说了句“老鼠出洞了”，两个人跟了上去。

    瓷砖市场后面那片老居民楼，白天看着破破烂烂的，到了晚上更是连个路灯都亮不全。

    地面上的水泥砖碎了不少，坑坑洼洼的，前几天下的雨还没干透，积成一个个小水坑。

    林峰和奎子在面馆里已经坐了三个多小时。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，中间过来收了两次碗，看了他们好几眼，但什么都没问。

    这附近混的人多，什么人都有，老头大概早就习惯了不多管闲事。

    奎子把帽檐压得很低，眼睛一直盯着对面那栋居民楼的入口。

    他面前放着一碗早就凉透了的牛肉面，汤面上凝了一层白花花的油。林峰坐在他对面，手里端着杯劣质茶水，一口都没喝。

    “出来了。”奎子忽然低声说了一句。

    林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
    居民楼的铁门被推开了，三个男人从里面走出来。走在最前面的那个，三十出头，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短袖，骼膊上露着花花绿绿的纹身。

    个子不高，估计不到一米七，但是很壮实，脖子上的金链子在昏暗的路灯下闪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就是他。铁头。”奎子把筷子往桌上一放。

    铁头嘴里叼着根牙签，站在楼门口伸了个懒腰，跟身后两个马仔说了句什么。

    两个马仔点头哈腰的，一个递烟一个点火。铁头吸了一口烟，把烟雾吐到空气里，然后朝市场方向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