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等了将近一个小时。

    十一点四十多的时候，居民楼的铁门再次被推开了。铁头一个人走出来，金链子在路灯下晃了晃。

    他站在楼门口点了根烟，左右看了看，然后朝巷子深处走去。

    “那两个马仔呢？”林峰低声问。

    “应该在后面。每次都是铁头先走，两个马仔跟出来隔个几分钟。我们有两分钟的时间。”奎子从后腰抽出一根甩棍，金属棍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“走。”

    两个人无声地穿过马路，贴着墙根跟在铁头后面。

    铁头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，两边是仓库的后墙，窗户很高，灯光照不到下面。

    巷子里只有铁头一个人的脚步声和他的影子被路灯拉得长长的。

    奎子加快了脚步。他的鞋底踩在水泥地上几乎不出声，迅速逼近铁头的后背。

    距离只剩下三四米的时候，铁头好象听到了什么动静，刚要回头，奎子已经冲上去了。

    甩棍带着风声砸下去，正中铁头的右肩。铁头惨叫了一声，身体往侧面歪过去，右手本能地往兜里掏。

    奎子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，第二棍砸在他后背上，把他整个人砸得趴在墙上，墙灰簌簌往下掉。

    林峰从另一边冲上去，从铁头的兜里摸出一把弹簧刀，扔到远处。

    然后他和奎子一左一右架住铁头的骼膊，把他拖进了旁边的仓库夹道里。

    夹道很窄，两个人并排都嫌挤，头顶是一根粗大的排烟管，嗡嗡地响着不知是什么机器在运转。

    铁头被奎子按在墙上，后脑勺撞在砖墙上发出一声闷响。他的鼻子里流出血来，滴在衬衫领口上，但他没有求饶，反而咬牙切齿地瞪着两个人。

    “你们他妈的是谁？知道老子是谁吗？”铁头的嗓音粗粝，带着酒气。

    奎子没有废话。

    一拳砸在铁头的肋骨上，铁头闷哼了一声，身体缩成一团。奎子又砸了第二拳，然后抓住铁头的头发把他的头往后拽，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往白金海送货的人，是你找的？”

    铁头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
    这个反应很快，快到不到半秒，但奎子和林峰都看见了。

    “我不认识……不认识什么白金海。”

    奎子没有说话。他把铁头的右手按在墙上，然后从后腰抽出甩棍，用甩棍的顶端抵住铁头的小拇指。

    然后用力砸下去。

    铁头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，酒全醒了，十指连心，疼的他呲牙咧嘴。

    “我再问一遍。往白金海送货的人，是你找的？信不信把你剩下九个指头都扎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真的不知道……那边的货都是买家自己派人来取的……我只负责把货交出去……对方是谁我……我真的不知道……”铁头的声音开始发抖，小拇指被按得咯咯作响。

    “买家是谁？谁让你把东西往白金海送？”

    说完就要砸第二根指头。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……真的……操！是一个叫阿坤的！他自己来找我拿的！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！”

    “阿坤是谁？”

    “一个年轻人……二十出头……左臂有一道疤……好象是在城东混的……我只知道这些……”铁头的眼泪都出来了，鼻涕混着鼻血糊了半张脸。

    奎子又问了几个问题，铁头翻来复去说的都一样，他只是把货交给了一个叫阿坤的年轻人。

    阿坤长什么样他能说出来，但阿坤背后是谁、这批货为什么要往白金海送，他一概不知。

    唯一的线索是，这批货的量不小，绝对不是普通的散货。

    两分钟后，奎子松开了铁头。

    铁头象一摊烂泥一样滑坐在地上，捂着被砸的指头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
    “今天的事，你要是敢说出去——”奎子蹲下来，用甩棍轻轻敲了敲铁头的脑门。

    “不说！不说！我什么都不知道！”铁头拼命摆手。

    奎子站起来，冲林峰使了个眼色。两个人转身快步走出夹道。出了巷子之后他们绕了两条街才叫了辆车。

    回到白金海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。鸿姐还在办公室里等着，窗台上又多了一排空啤酒瓶，烟灰缸里的烟头堆成了小山。

    奎子把审铁头的结果详细说了一遍。鸿姐靠在椅背上听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她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，双手撑在窗框上，看着外面漆黑的江面。

    “阿坤。左臂有疤。城东混的。”她把这几个词重复了一遍，象是在往脑子里刻。然后转过身。“奎子，城东那边是谁的地盘？”

    “吴三的地盘。”奎子的声音沉了下去，“现在跟的左宁。”

    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，只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