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建国拿起文档看了看，脸色沉了下来。这份文档上的措辞滴水不漏，该有的章都盖了，程序上没有任何可以阻拦的馀地。

    他看着白旭，想说点什么，但最终还是把文档放回桌上。

    纪委要带人，地方公安拦不住，这是体制内的规矩。

    他只能看着两个纪委的人走进审讯室，把林峰从椅子上带起来，一左一右地夹着他往外走。

    林峰被带出审讯室的时候，回头看了周建国一眼。那个眼神很平静，象是在说“别担心，我知道怎么回事”。周建国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，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

    这个年轻人救了叶清寒的命，现在却被关进了纪委的留置室。而他自己只能站在这里，什么都做不了。

    随后又去给沉厅长汇报这个突发情况，希望对方能从中周旋吧！

    周建国站在市局大楼的走廊里，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。

    从今天早上到现在，发生的事情太多了，多到让他这个在公安系统干了二十多年的老刑侦，都觉得脑子有些转不过来。

    顺通物流出了命案，货车里搜出了毒品，林峰作为法人代表被带回局里。紧接着又收到叶清寒，被纪委的人直接带走的消息，

    两件事撞在同一个上午，要说只是巧合，他打死都不信。

    他端着茶杯在走廊里站了片刻，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。

    关上门之后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个号码，响了两声那边就接起来了。

    电话那头传来沉平浑厚的声音，周建国把目前的情况简单汇报了一遍，又补充说：“沉厅长，叶局长那边被纪委带走了，林峰也被我们带回局里。这两件事撞得太紧，我觉得有问题。”

    沉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说：“清寒那边你不用太担心，只要她自己没犯事，纪委拿不出铁证，留置期满就得放人。倒是那个林峰，你亲自盯着审讯过程，一切以实际证据为准，不能让人在里面受了冤枉。”

    周建国挂了电话之后，整了整警服的领口，推门走进了审讯室。

    审讯室里日光灯亮得刺眼，林峰坐在靠里的椅子上，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杯没动过的水。

    他身上的衣服还是晨跑时穿的那件深灰色T恤，表情倒是很平静，没有慌张也没有愤怒，只是在周建国进来的时候，微微抬了一下头。

    周建国走到两个负责审讯的年轻警员旁边，他们站起来叫了声“周局长”。

    点了点头，拉开旁边一把椅子坐下来，看着林峰的眼睛说：“林峰，叶局长今天有事不在，你的案子由我亲自督办。你们审讯的时候一切以实际证据为准，不要随意引导，也不要主观臆断。”说完对两个警员做了个继续的手势。

    林峰听到“叶局长不在”几个字的时候，眉头皱了一下。叶清寒不在局里——这跟早上手机关机对上了。

    他被带到这里是因为顺通物流的事，那叶清寒被带走又是为了什么？上次的事还是其他的事？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，但脸上没有表露出来。

    审讯正式开始。

    负责主审的警员先问了刘伟的基本情况。

    林峰如实说了，刘伟是新招来的司机，入职不到一个月，是通过正常招聘渠道进来的，有正规的劳动合同和社保记录。

    案发当晚刘伟并没有被安排出车任务，排班表上他当天是休息状态。至于那辆货车为什么会停在西南角，钥匙为什么会留在车上，他不清楚。

    另一个警员追问了毒品的事。

    林峰说顺通物流所有的货运车辆，都有GPS定位和行车记录，每趟出车都有派单记录和客户签收单。

    那辆货车当天的GPS轨迹和派单记录都可以调出来查，印象中他没有安排过这趟运输，也不知道车上为什么会有毒品，而且公司最近很少跑冷链这个路线。

    他的回答条理清淅，每个问题都答在点上，没有闪铄其词也没有过度解释。

    两个警员对视了一眼，在本子上记了几笔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隔壁几间审讯室里也在进行着类似的问话。

    老钱坐在审讯椅上，工作服的领口还是歪的，他一边抹着额头上的汗一边对审讯员说：“林总对我们那是真的好。以前的时候克扣油费、公交私用，林总来了之后把这些全禁了，给我们涨了工资还签了正式合同。他怎么可能让人运毒品？这不是砸自己的饭碗吗？”

    另一个审讯室里，一个跟刘伟同宿舍的年轻司机提供了新的线索。

    他说刘伟最近确实很缺钱，之前炒股赔了几十万，信用卡逾期了好几个月，天天被银行催收电话骚扰。

    就在前两天刘伟喝酒的时候说漏嘴了，说他接了个大单，能赚二十万。

    当时大家以为他吹